“醒来就能吃上男朋友做的饭,幸福。”他接过锅铲,多想搅拌一下看看汤底的沉淀物。毕竟这汤的颜色,很难不保证江鎏是否创作出了酸甜苦辣咸之外的第六种滋味。
江鎏手腕偏了一下,同时侧着肩膀把人挡开,“你去洗漱等着吃,我快好了,你别沾手了。”
郁燃不敢多言,假装轻松地走出厨房。闪入浴室,把一口甜滋滋的薄荷牙膏吃出了心酸。
出来后,桌上盛着两碗汤。原配方还在火上炖着,没有半点交底儿的意思。拿调羹一拨,汤上没有一滴油花,沉淀物有芹菜丁和香菜沫,大火熬煮后翠色依旧,当列为世界奇观。
江鎏又端出一盘菜,卖相诱人。
郁燃起身去盛饭。两个人,一菜一汤就够吃了。其实当初给江鎏打工,人家要求虽多,一餐点五六个菜的情况也时有出现,却次次光盘,从不浪费。郁燃单纯以为他爱吃,同居后江鎏第一次点菜,说了道西兰花虾仁蒸蛋便停嘴了。郁燃等下文等不到,才疑惑地说:“就点一个菜?”
“不是,是就吃一个菜。”
郁燃怕营养不够,才又加了个汤。看着不尽兴的锅灶和空荡的桌面,他说:
“你不用给我省事,我很乐意做饭的,做给你吃就更快乐了。”
江鎏说:“确实不想你太麻烦,但是也有我自己的原因。单身的时候那样吃,不如说是一种报复,靠吃才能填补内心的孤独;现在恋爱了,忽然发现吃什么不重要,和谁吃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和你在餐桌上对坐,吃一碗白粥我都会感到温馨。”
这个想法一直持续到现在。
郁燃定神,看那盘菜的玄机。肉撕成肉丝左以欧芹碎、黑胡椒,出没其间的是金针菇和菠菜,清新盈人。
“快快,你尝尝!我今天学了新做法呢。”江鎏兴高采烈地说。
郁燃很给面儿,捞了一大筷子往嘴里送。因为菠菜和金针菇并不难处理,翻车的概率不大,欧芹碎和黑胡椒本就是好滋味,咀嚼间还品出香油的味道,哪怕综合起来也不难吃,甚至称得上一种创新。
“好吃!”郁燃擦了一下嘴角的油花,芝麻的后味涌上来了,显然是香油放得太多了。
都怪那个香油瓶开口太大,不好控制。郁燃真诚地想。
“真的吗?那你再吃口肉!”
江鎏夹了两大坨肉,郁燃配合地张嘴,嚼。
嚼。
嚼……?
咽、……?
简直像粗麻线卡在牙缝中间,然后左右拉锯。每嚼一下牙缝就又痛又痒。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盘中的肉丝,这颜色怎么也比正常的深些?
“宝贝,你这是弄的什么肉?”
“猪骨上的肉啊,我焯过葱姜水的应该不会腥呢。”
“不是腥,就是有点柴。”郁燃如实地说,问他处理的过程如何,只想找出问题所在。
思考时顺手端起碗喝汤,不由被呛了一下,他喝出是五指毛桃炖的汤,本应含有天然的椰子香或奶香,可是,成品竟发涩发苦,层次也比较单一。缺点毕现。
喝到碗底,郁燃手软无力地搁下碗,他终于知道菜上的肉是哪来的了。
江鎏把久炖的猪骨从汤里捞出来,撕碎,拌在了菜里。肉炖久了易脱骨,江鎏也就没想太多,殊不知肉里的水分也流失了,也就是又老又柴,根本不能吃。
物尽其用,绝不浪费,就是江鎏所言的“新做法”。
至于肉煮了那么久汤却不香,一定是五指毛桃放太多,肉放太少,中途又捞掉另作他用,肉香得不到沉淀;且没有放红枣、薏米等食材丰富口味。
江鎏听完,尴尬得直冒汗,如坐针毡。
“没关系,你才做两回,敢炖汤已经很不错了!这么看来,你对食材的处理得挺到位的。人人都是在失败中成长嘛。”
见江鎏落寞地吃白米饭,郁燃又说:
“那你总得给别人留个活路,不然你人又好看心地善良聪明又清醒,万一做饭也有天赋,岂不是用不到我了,再把我一脚踢了,我找谁说理。”
江鎏得到安慰,心境渐宽,笑着说:
“那等明天你过生日,再补偿你吃顿好吃的。”
郁燃本打算明天生日由自己来安排,转念一想吃完饭再求婚也来得及,笑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