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就想问问,怪我长得太煞,吓着他们了,公子,都是误会啊。”双寿忙嘻笑应和道。他和双喜最常跟在裴初珩身边,裴初珩自己不觉,他倒是深感自家少爷有点怵这位夫郎,好几次遇到都要故意避开。
说着,双寿还弯腰,笑呵呵看着林广源和小穆儿,问:“是吧,哥哥们什么都没做。”
林广源心里翻了个白眼,也不想让叶希贤知道原委,偏头拉了拉叶希的衣袍,昂首道:“公子,他们没做什么,是我会错意了。”
叶希贤听后才半信半疑地松了松脸色,裴初珩余光一直盯在他脸上,心里那根弦也跟着他脸色在松,只有桥头的许方渐回过味来,惊觉不对,大喊道:“舅舅——”
“许方!你又上哪儿糊成这副鬼样?”裴初珩一个眼刀飞过去,“还不滚回来练字。”
许方犹自提着他的破木剑,惊愣地“啊”了声,一旁的双喜双寿省过来,不等许方再吐半个字,连忙上前架起他打着哈哈离开。
可怜许方吃了个哑巴亏,一群人风风火火地来,铩羽而归,单剩个裴初珩还强撑着抱臂站在原地。
“少爷还有事?”叶希贤凝眉一问,裴初珩舌尖吃痛,含在嘴边的话骨碌碌吞了回去,憋出声不痛不痒的“嘁”,板着脸让开了身。
叶希贤半句废话也没有,见他让开了路,带着林广源和小穆儿便走了。
裴初珩看着人走远的,头一次恨得想扇自己两个嘴巴。
等晚上,先是许方在御景园闹了半天,又是季七在耳边唠叨个没完,裴初珩躺在床上已是亥时,人定夜深,屋中阒静,他枕着手臂辗转难眠,一闭眼,脑中尽是叶希贤的音容相貌。
他到底怵他个什么?
裴初珩缓缓坐起身来,盯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经意想起那日叶希贤脸上褪去血色,哑声说他知道了的模样。
夜沉如水,他眼若深潭,不知在想些什么。
几日后,季七来了一趟笔清阁。
正值晌午,宣平已许久未见雨,连日的太阳,蒸得人发昏,府中好多下人都提着桶往庭院回廊的地砖泼水降温。
季七跟着来唤人的小厮,进了笔清阁,四角搁了冰盆,丝丝缕缕的凉意沁入心脾,舒服得季七忍不住小声喟叹。
“老爷。”季七跪下去恭声道。
裴植应是在描丹青,不为所动,细细勾完那一笔才抬了手。
“起来吧。”裴植从桌案前绕出来,在架上的铜盆里净了手。季七告了是,裴植开门见山地问:“少爷最近在干什么?”
“回老爷,少爷这几日都在书房静心写祭文。”季七低着头。
裴植略有疑惑,问:“这些日子了,还在写祭文?请的先生没去御景园授学?”
季七心提了起来,回道:“老爷,少爷这几日头痛病犯了起来,大夫说要休养段时间,便没让先生过来,只用心把祭文写好再说。”
裴植一听裴初珩又犯了头痛,好些薄责的话便卡在了嘴边,语重心长道:“即便头痛也不该落了这久的学。”
“小的省得的。”季七忙为裴初珩掩护道,“少爷只这几日懈怠了些,先生没来的日子也会自己念书。”
裴植略微颔首,转问道:“大叔公那边他去信了吗?”
“去了。”季七眼睛亮了亮,“大夫人祭拜的日子定下来那天少爷就去了信,只是大叔公那边还没来信。”
裴植了然地颔首,最后嘱咐道:“读书的事他还得多上点心,你且多管着他,别叫他全然荒废了。”
季七连连称是,退出了笔清阁。
等远远离了笔清阁,季七过了穿堂,才如蒙大赦地呼了口气,暗庆这关算是应付过去了。
不知少爷此时又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