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耍什么心思手段了?!”叶希贤几乎是勃然变色,竖眉反问。
“装什么糊涂,你若没耍心思一个有夫之人跑去外院做什么!?”裴初珩厉声反问,“这府里那么多条路,你偏堵在了去会客书房的必经之路,还是说你不知道府里来人了?”
叶希贤怒红的脸霎的褪去血色。
原来,裴植那番接引是这个意思。
叶希贤哑口无言,说到底怪他还没认清,他真的不是扬和叶家二少爷了。
就像他还不习惯随身带一条帕子,所以他也忘了,他既是过了门的夫郎,就不该随意踏出内院。
“你若识趣——”
“知道了。”
叶希贤蓦地灰心,哑声应完,抱着吓哭的小穆儿便径直离开。
朝这边来的裴若忆迎面遇上叶希贤,瞥见他眼眶有些发红,心下大惊,叶希贤却难得失了礼数,没说一句话地走开。
裴若忆望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转头又发现裴初珩也僵站在原地,顿时明了。
“你何必为难他?”裴若忆皱着眉上前责道。
裴初珩扭头,目光沉沉地看向叶希贤离开的方向,一言不发,半响,才自言自语道:“我难道说的有错?”言罢愤然甩袖阔步离开。
裴若忆看见他被血洇红的后背亦是无言良久,等人走远了才烦心道:“你这刚愎的性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
夜晚,御景园的季七送走大夫,折回屋里看见裴初珩还裸着上身在那儿出神地想着,上来大着嗓门就喊道:“少爷您少折腾些罢,快把衣服穿上,月亮看穿您能吐出什么好诗来?改明儿我又得去东桥街给你请大夫了。”
大嗓门震得裴初珩耳朵一嗡,转身猛地牵扯到后背的伤,裴初珩轻嘶了声,便破口喝骂:“鬼杀才的,你喊魂呢,跑断腿了没有!?”
季七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自去榻边要烦不烦地拣了他的亵衣过来,提着两肩伺候他穿了上去。
裴初珩系好衽带,季七囫囵夹起木架上染血的布帛就要下去,却听裴初珩突然喊道:“站住。”
季七刹了脚,裴初珩勉强缓了缓脸色,稍一犹豫,吩咐道:“跑去落槐院瞧瞧,看看那个劳什子夫郎回去了没有?”
季七忍了忍,到底没说什么,只是叨叨了句“得,腿迟早有一天要跑断。”捞了衣裳挂在臂间就走了。
出来,郎鸣正在廊上给裴初珩养的鹦鹉喂食,季七夹着布帛丢进铜盆里,把衣裳也一并丢了进去,招呼郎鸣过来,道:“你把东西抬个远点的墙角烧了,我去落槐院跑一趟。”
近旁蹲着的双喜双寿扒着廊住跳进来,双喜年纪最小,看了看那盆,问道:“七哥,干嘛要把衣裳烧了?”
“不吉利呗,沾了血的东西,反正咱少爷又不差衣裳穿。”双寿戳了戳他的脑袋。
季七作势往两人脚下踹,双喜双寿忙直了身,站得像模像样起来。
“尤其你俩没个站相的。”季七严了声儿道,“最近伺候少爷上点心,别让他又扯了伤口,过几天才好给大夫人行祭拜。”
“可大夫人的祭日不是还早着吗?”双喜恍然片刻,回头看了看屋,敛了声儿问。
“啧,小姐都特地回来了,能不拜一拜大夫人嘛。”双寿嫌他道,“你这猪脑子好不灵光。”
“好了——呀!”季七惊醒道,“差点忘了正事儿,我得走了。”他拍了拍郎鸣的肩,一直沉默的郎鸣依旧沉默地点点头。季七抬脚往外走,不忘指指双喜双寿:“回来再跟你俩说。”
等季七出了门,郎鸣端着盆就去烧衣服,双喜双寿也各自散了。
而落槐院——
“你的意思是说少爷不是二太太亲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