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诡谲的感觉倏地蒙上他,一个母亲与儿子间的关系嫌恶到需要靠儿媳斡旋在中间,或许才能见上一面,这不可笑吗?
他看着韦氏,忽觉她可怜。可他也明白,嫁进了这府中,戴了这白玉镯,他亦是被套上枷的囚徒,由不得他说不。
巳时二刻,街市人哄马闹,穿过长兴里那条街,转到花家北里,担着担子买货的货郎就少了,再往里走,便少见烟火气,清一色的重阁高楼,傍柳倚河。
约是被包楼的缘故,红富楼前并没有多少人马,除一顶青绸顶的马车不起眼地靠在墙根下,楼前宽敞石街上就只有裴府两具马车。
裴府小厮在门口跟楼里老鸨交谈着,不过多时交割完赎银,小跑回马车布帘前说了几句,马车内没甚回应,稍顷,便见帘子被掀起,元恒先出来了。
马夫放了踏凳,元恒下来掀着帘子,叶希贤一袭素色湖绫质地宽袍,弯腰出来,搭着元恒的手下了马车,在两个人的引路下进了红富楼。
直上三楼厢房,叶希贤边走边暗自打量着周遭,平生第一次来青楼,别的不觉,只道这楼里的香味太过浓郁混杂,熏得人想呛鼻。
待到一处房前站定,那楼里引路的人倒为难起来,对叶希贤道:“不敢唐突贵人,只是屋里人交待过,不让人进去打扰……裴少爷昨晚喝得多了,不便多让人进去吵闹,您看……”说完看了看叶希贤身边的元恒,以及身后府里几个小厮。
这话说得实在不委婉,元恒刚要开口,叶希贤却挡了挡。各地有各地的规矩,他只道:“还请你开门,他们不进去就是。”然后转头给了元恒一个安抚的眼神。
引路的人得了话,这才利索把门开了,叶希贤一个人进去,其余人便同他一起守在了门口。
甫一进来,浓郁的安神香便冲鼻而入,叶希贤压不住,陡得捂帕呛咳了咳。屋内昏暗,门窗关得紧,该是被咳声惊动,叶希贤听见了动静,稍缓了缓,便寻声进去了。
只见屋内稍亮了起来,远远隔着屏风,叶希贤看见了人影,原是听见了他的咳声去开窗了。
炉鼎里还燃着香,烟气飘渺而上,叶希贤走近那屏风,见映在屏风上的人影在变大,那人也在向他走来。
叶希贤略感惊疑,盯着那顷长的身影,不太确定地唤道:“……子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