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太长,我梦到你妈妈和你外婆,差点以为我要和她们做伴去了。”
“外公……”
沈见微一听到这些话,眼泪唰一下掉下来。
“可是你妈妈和外婆说不放心你,不让我去陪她们,我这不是又回来了。”
钟载言给粗砺的手指将沈见微脸上的泪痕抹干净,“怎么舍得让你孤身一人,外公要陪着你长大的。”
“外公,我已经长大了,你不要操心我,你的病最重要。”
钟载言笑着:“是,我们微微长大了,都交了男朋友了。刚刚那位是凌家的小公子吧?”
“外公认识他?”
“他小时候我见过,一晃眼都十几年了。”
钟载言问沈见微:“你是不是很喜欢他?他对你好吗?”
和外公提起自己的感情问题,沈见微多少有点羞怯,只说凌澈对自己很好。
“他跟你提过他家里的事吗?比如他父母的事。”
凌澈很少说起他家里,父母早逝的缘故沈见微明白他不愿提起,不过大致情况沈见微都知道,凌家都是知书达理的人。
钟载言又问:“他和你提起过他父母怎么去世的吗?”
“他母亲不是妈妈的病人吗?”
钟载言这下不问了,既然沈见微知道凌澈母亲是沈清润的病人,钟载言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外公这么操心病会好得很慢的,您快躺下休息,我让护士过来换药瓶。”
沈见微长大了,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被钟载言管,开始反过来管钟载言。
术后恢复期很长,再加上钟载言年纪大,免不得在医院多住上一段时间。沈见微即将开学,钟载言体念她学业忙,不要她经常来医院,觉得护工照料就足够。
沈见微到底放心不下,忙完学业总抽空过来,凌澈也经常跟来。钟载言没问凌澈关于他和沈见微感情的事,只把凌澈当平常小辈,聊聊闲话,凌澈有耐心,能陪钟载言聊得下去。
在医院住了好几个月,终于等到医生说钟载言可以出院,他还想回乡下去,沈见微却不肯让他一个人在乡下。
“我都安排好了,您就去疗养院住,那儿有专业的医护,我要去您也方便。”
仁安自己的疗养院,沈见微将钟载言放在那里才安心。
钟载言拗不过沈见微,终究是在京城留了下来。
将钟载言安顿好,沈见微看了自己的课表和苏苏整理出来的她的工作行程,转头去了西山。
凌澈不在京城,蓝姨自然也没在西山,沈见微输入密码进去,室内空旷静谧。
沈见微不太了解天凌在北美的业务,只知道他每个月固定几天不在京城,要去纽约处理工作。
上次的晕倒虽然让沈见微耿耿于怀,但报告的结果没问题,凌澈还因此听话了很多,在京城的时候遵照沈见微的话好好休息着。
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沈见微的心情一直很乱,钟载言的病好不容易告一段落,沈见微终于有时间坐下来理理思绪。
沈见微拿了鱼饲料,站在池塘边看那些游动的红鱼,它们体型小,游起来就给人一种轻盈自在的感觉。
她在这里站到天黑。
房间突然亮了。
凌澈回来了,郑成跟在他身后将行李拿进来,看见沈见微在,放下东西就走了。
“你怎么来这儿了?”
一般凌澈不在,沈见微不会来西山。
“你不是今天回来吗?我特地来等你啊!”
沈见微今天穿的一件很日常的浅色薄毛衣,凌澈伸手接住她时感受到她柔软又温暖的躯体。
正是十月,西山的桂花开了,沈见微说:“阿澈,我想吃桂花糕。”
这个时候,和珍记早关门了,凌澈叫了蓝姨过来,摘了院子里的桂花,给沈见微做了桂花糕。
晚饭时,沈见微胃口不济,只吃了平日三分之一的量就放了筷子。
“今天一回家就发现你好像不开心的样子,是因为工作还是别的什么?还是说我不在京城,你想我了?”
“嗯,我想你了阿澈。”
凌澈是玩笑着逗沈见微,沈见微却是真心的说,她想他了。
“阿澈,我好累啊。”
钟载言出事这几个月,她实在是心力交瘁,她往凌澈怀里凑,她喜欢他温暖又安心的怀抱,那是她栖息的港湾。
“阿澈,我再一次感受到,死亡的距离原来那么近。”
沈见微很久没有这样的感受,沈清润去世后,她没想过她还会有这样的感受。
凌澈拥着沈见微,他感受到她此刻的柔软与脆弱,也感受到她沉淀后的坚毅。
其实对凌澈来说,死亡从不是个遥远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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