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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迷离中撤出，凌澈又恢复了清风朗月的姿态，他阻止沈见微更进一步的动作，温柔且有分寸的握着她的手腕，扶着她不稳的身体，怕她因重心不稳摔倒。

“沈小姐。”

沈见微听凌澈叫她，说着她误会了。她依旧保持这样的姿势，离凌澈很近，感受他的温暖气息喷在她脸颊上。

她没明白她误会了什么。

“沈小姐，我投资仁安是期待你能创造与我的付出所平等的价值，就像你说的远大前景和深刻的医学意义，我期待你的项目可以促进现代医学进程，造福所有患者。这才是你无可替代的价值。”

“我不需要你如此牺牲自我。”

凌澈这样告诉沈见微，却让沈见微比先前更不知所措。凌澈的投资只是单纯的支持医学事业，她却小人之心了。

“我相信沈小姐和沈院长的能力和魄力。”

他也明白医学研究的艰难和沈见微身上的坚持有多难得。

他兑现了那天早上的诺言，在沈见微有困难来找他的时候，他会出手帮她。

“凌先生……”

沈见微在这瞬间崩不住情绪，她说话的声音中夹杂着哽咽，眼球被一层晶莹覆盖，滚烫的泪水落到凌澈的胸肌上，滚烫的，灼人的感觉钻进他心里。

从没想过，能真正理解沈见微非要坚持到底的原因的，居然是只有几面之缘的凌澈。

在她的父亲只顾着争权夺利的时候，凌澈告诉她，他理解她，他支持她的理想抱负，他期待她为人类医学做贡献，去创造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价值。

她真的真的再也忍不住落泪。

姚康盛把她逼到绝境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难过，这么想哭，但一面对凌澈，被理解被鼓励后，那些压抑的委屈才从最底层被释放。

沈见微趴在凌澈的身上，埋在他肩膀处，眼泪不停的掉，打湿了凌澈的睡袍。

冰凉白皙的皮肤和滚烫的眼泪形成对比，沈见微露在外面的手臂被凌澈触碰到时，他伸手去拿旁边的毛毯，披在沈见微身上。

“晚上气温低，小心感冒了。”

亲肤的毛毯盖在身上很舒服，也很温暖，凌澈隔着毛毯拥住沈见微，任由她在自己怀里继续哭。

沈见微被毛毯包裹着，似乎有点不好意思，逐渐止住哭声，像个小孩子一样埋进他敞开的胸口，但泪水还在继续流。

凌澈感受到了毛毯和红裙之下，沈见微单薄的背骨，他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背，像哄小孩子那样。

她比凌澈小很多岁，在凌澈面前她和小孩子也没什么分别。

她那么年轻，却经历了那么多事，凌澈对她总是不自主的怜悯情绪，不是俯视和傲慢的怜悯，就是觉得沈见微这样好的女孩不该这么痛苦。

凌澈的怜悯，更像是一种怜爱。

蓝姨说一个男人一旦可怜一个女人，就不是单纯的可怜，而是动心。

这句话在今晚似乎得到应验，凌澈在对沈见微的情感里，或许的确掺杂了爱。

他揉揉她柔顺的长发，不敢再继续又什么动作，他怕沈见微又误会他是一个趁人之危的人。凌澈不觉得自己多么高尚，但这种趁人之危欺负女孩子的事他做不出。

“凌澈，谢谢你。”

沈见微声音闷闷的，带着哭后的浓重的鼻音，终于肯抬头从他怀里出来。泪水染红的眼睛俯视着他，呼唤他的全名，让他沉沦进去。

凌澈不说话，盯着沈见微看了一会儿，沈见微又埋下头去，不知是因为什么。

随后，一声很轻的，声调很低的，“凌澈，对不起”，出现在他耳边。

“为什么道歉？其实你没做错什么。”

沈见微充其量只是一点不足为道的冒犯，谈不上做错了什么，如果这都要道歉的话，那岂不是做什么都要道歉了。

可沈见微还是觉得，她该说这句“对不起”，“因为我误会你了。”

她误会凌澈让她来西山别墅，穿着睡袍见她，要她发挥价值，是因为凌澈对她有意思，想养她当情人。她明知她心中光风霁月的凌先生是不会如此的，可她就是往这上面想了。

沈见微没有明说误会了凌澈什么，但她相信凌澈能领悟她的意思，她越发不敢看他，把头埋得死死的装鹌鹑。

“我想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让你这样以为我？”

凌澈是笑着说的，沈见微感受到他发声时胸腔的震动，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和轻松的语调让沈见微不那么紧张，才有勇气跟凌澈解释。

“上次银枝院的事之后，京城有传闻……说你喜欢我……”

沈见微说得小心翼翼，不知道凌澈怎么怎么看这件事，是觉得京里的人太爱搬弄口舌是非，还是觉得沈见微对自己太自信，竟然会就此觉得凌澈喜欢她。

但凌澈什么也没说，安静沉思了一会儿。

他对京里的流言不太关注，做到他这个位置的，已经不在乎流言如何了，其他人说什么撼动不了他分毫，所以他不太清楚那些他和沈见微的传闻到底是怎么说的。

但动脑子想一想，应该不止沈见微说的这么简单，这么轻飘飘的，一定有很多难听得不能入耳的话，才叫沈见微以为他是能随便要她以肮脏的手段来和她谈判的人。

虽然不知道那些流言，可的确有人向他提起过，问他是不是对沈见微有那种意思。

晏承文每次遇到沈见微，或者听到有关她的消息，都会跟凌澈开玩笑。连晏承文这种和他关系不一般的朋友都觉得他对沈见微特别，其他人就更如此了。

银枝院那杯酒出乎所有人意料。

听了那么多的沈见微会产生这种想法，完全是正常反应，凌澈在想她那时候是不是很害怕，面对他这个“老男人”的“觊觎”，她要怎么做才好。甚至会不会担心自己不答应他就会被报复。

“是我不好，让沈小姐误会了。”

应该是凌澈向沈见微道歉，是他做得不妥当，没考虑过这件事对沈见微的后果。

“没……没有不好……”

沈见微觉得没有不好，凌澈的的确确救了她，如果他没那么做，那天晚上不知道会闹到什么境地。在仁安出事前，她一直觉得这是个幸福的误会，她曾憧憬着想做凌澈的女主角。

但她那一点因为羞涩的停顿落在凌澈耳朵里成了害怕。

她都不敢说一点怪他的话，是不是真的很怕他。

沈见微贴在凌澈半敞的，柔软的胸肌上，前半夜焦躁不安的情绪被抚平，她和凌澈静静的待在一起。他的怀抱还和那天的触感一样，温暖的包裹着她。

如果能够一直这样，也不是不可以，即使这个动作有些冒犯，但凌澈纵容了她。

月光被云层遮挡，时针转动六十度，京城进入深夜。

“很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