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出自对沈清润的感谢,还是出自对沈见微可怜的施舍,抑或是别的什么,沈见微皱着眉,潋滟水光的眸色望着凌澈,在探究着答案。
小姑娘的问题太一针见血,凌澈竟一时回答不上来,他们都不信,那一点感谢能让凌澈做到这种地步。
名片被推回去,“多谢您的好意,但还是不用了。”
饭也吃完了,沈见微该走了,坐在这里的每一秒于她来说都是煎熬。她再也没有上次那样的期盼可以再见凌澈,她希望他们不要再见,至少不要在她那样狼狈的时候再见。
凌澈再一次拉住她的手腕,“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西山别墅少有出租车过来,沈见微要打车还要走好长一段路,太辛苦太麻烦了。
名片被凌澈塞回沈见微手里,她忍不住的捏紧,把名片捏到发皱。抬头去看凌澈,他还是那幅疏朗的,不动声色的样子。
那辆库里南沈见微第三次坐了,每一次的感受都不一样,这一次,她在车里望着西山的风景掉眼泪。
“小少爷,这位沈小姐是什么人呐?”
蓝姨喂完锦鲤,进来收拾餐桌。
昨晚凌澈往老宅打去电话,要蓝姨来西山一趟。
沈见微一个女孩子凌澈不方便照顾,将她抱去楼上客房后,他在床边等蓝姨过来。
刚才餐桌上沈见微说昨晚给凌澈添麻烦了,喝醉了的女孩子确实有些麻烦。
沈见微在车上的时候就抱他抱得很紧,到房间里还抱他抱得很紧,拽着他的手臂,呢喃着叫他别走。
醉了的人没有理智,凌澈很难安抚,后来蓝姨过来从他手里接过沈见微帮她换衣服,凌澈解脱后回到卧室,发现自己的衣裳都被汗打湿了。
柔软的姑娘黏在他的怀里,凌澈再怎么清心寡欲也很难招架,毕竟他是个生理功能正常的成年男性。
凌澈过后去看沈见微,蓝姨帮她换了衣服后她静静的睡着,那样恬静的模样竟叫凌澈读出一丝纯真与温柔,这两种在清醒的沈见微身上不太会出现的情绪色彩。
原来沈见微也会有纯真温柔的时刻,并不是永远用倔强来装点,让自己看上去像个成熟的大人。二十岁的小姑娘多点孩子气才好,但沈见微太苦了,苦涩淹没了那股孩子气,浑身就只剩倔强了。
“那是个可怜的姑娘。”
凌澈这样回答蓝姨。
晏承文在和凌澈介绍沈见微时说,那姑娘可怜。后来凌澈与沈见微的每一次见面,似乎都在印证着这句,“可怜”。
“一个男人一旦觉得一个女人可怜,那就离动心不远咯。”
蓝姨上了年纪,活了大半辈子的人看问题总是比年轻人透彻,她语气中不乏一点打趣凌澈的意思在,凌家长辈对凌澈的感情问题很是关心。
凌澈二十八岁了,却从没有交过女朋友,连一点花边新闻都没传出过。凌家不是注重门第的地方,哪怕凌澈领回来一个毫无背景的姑娘,凌家长辈也绝不会说一句反对的话。
但凌澈就是不肯交女朋友,他甚至告诫自己不要交女朋友,不要祸害了人家姑娘。
好在这么多年来,他没遇上什么动心的姑娘,可得过且过的生活里总有一些意外出现。
比如沈见微。
去了西山别墅一趟,沈见微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精气,在璟云府沉默了两天。
名片被沈见微收起来,她没有把号码存在手机里,也没有通过这个号码去加凌澈的微信。她就当这张名片从来不存在,毕竟一个人不能总是靠别人。凌澈帮了她这么多回,她再凑上去让他帮忙,那叫恬不知耻。
整理好情绪再次踏进仁安的时候,助理拿过来一个礼盒,说是廖总送来赔罪的。
“廖总说非常抱歉那晚冒犯了您,他愿意增加合作时限,让出更多利润,希望您能给他机会。”
沈见微看着这个红色的礼盒,觉得和那晚逼她喝下的红酒颜色一模一样。廖总送来的东西哪里是给他赔罪的,分明是给凌澈赔罪的,凌澈那晚维护她的行为应该很叫廖总心慌吧。
“叫法务部重新拟合同送去给廖总签字。”
沈见微不会因为那晚的插曲就放弃这个合作,喝了那么多酒遭了那么多罪,总得得到点什么才好。既然姚康盛要为难她,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能力为难她。
一想起廖总,一想起那晚,沈见微就会想起凌澈,几乎快成为一种条件反射。
她明明拒绝了凌澈接下来的好意,但凌澈什么都不用说不用做就继续帮了她。他光站在那里,他只要多看她一眼,沈见微就能收到各种各样的好意和奉承,就能让她走上捷径,不用付出努力,也不会被人刁难。
这就是凌先生的本事。
没有人比凌先生更有这样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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