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时看天气还晴朗,她并没有带伞,忽然下起雨,叫她慌张。
微微蹙眉的神态被凌澈看在眼里。
“沈小姐可以在我这里休息一会儿,等雨停下来,我叫司机送你回去。”
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那多谢您的好意。”肯暂时收留她。
沈见微还是紧绷着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杯子如果不是陶瓷的,恐怕会被她捏到变形。
“你总向我道谢,是怕欠我什么吗?”
忽然有种被戳穿心事的错愕,沈见微下意识的朝凌澈看去,却无法否认凌澈这句话。
“从那晚开始你就不停的向我道谢,这里离京大很远,你也要千里迢迢的将衣服送来,是不是因为怕欠我什么?”
凌澈的眼睛像宇宙最深处的黑洞,能够轻易的把人吸进去,沈见微在他面前好像没有秘密。
在大多数人都害怕占不到便宜的这个世界,沈见微与多数人逆行,她害怕欠别人什么,哪怕只是一点点。
“凌先生已经帮过我太多,我本就还不清您的人情。”
就是不想欠得更多,她才要来这么远的地方,就为送件衣服,也许还掺杂着一点不纯粹的念头。
雨打在玻璃上,越来越大,沈见微觉得这一趟来得不是时候,不光撞见了凌澈没穿衣服,而且好像欠他更多了。
凌澈看了一下手机消息,郑成说今天暴雨堵车,恐怕没办法按时将资料送达。
【不用来了。】
比起处理那些让人头疼的工作,在雨天里和沈见微安静的待一会儿好像更符合凌澈目前的想法。
“你等我一下。”
在沈见微不知所措的目光中,凌澈上楼去了,又很快下来。
“那现在,你是不是会觉得欠我更多了。”
凌澈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像是装珠宝的,在沈见微面前打开来,她一样就认出盒子里是妈妈的那条珍珠项链。
“凌先生……”
“冒犯了,沈小姐。”
珍珠的凉和指尖的热同时出现在沈见微脖颈上,凌澈小心的将项链给她戴上。
“那天你走得太急,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你。项链是你的,该物归原主。”
沈见微摸着脖子上一颗颗莹润的珍珠,喉咙发紧,激动到说不出话。
“可是……您已经拍下项链了,这就是您的。”
凌澈花三千万买下,这条项链就不属于沈见微了,她也没想过能就这么拿回来。
“您为什么这么做?”
沈见微知道,三千万对凌澈不过是小数目,他每年捐出去的就是这个数的十倍不止,可总要有个理由,有个理由来解释凌澈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她。
“如果你一定要问原因,就当我答谢令堂吧。”
原来凌澈真的跟沈清润认识。
“当年家母患病,在仁安医院得令堂全力救治,我感激不尽。”
沈见微听人说起过,凌澈的母亲很早就过世了。那岂不是……沈清润并没有救活他妈妈。
“凌先生,您母亲的事,仁安很抱歉。”
看着生命在眼前逝去,每一位医生都会伤心甚至自责,但凌澈作为病人家属,没有丝毫责怪医院和医生,反而帮了沈见微许多。
这份心胸气度怕是没几人能有。
“我母亲当年本就患的绝症,沈院长能让将死之人多存活一段时间,我已是不胜感激。”
凌澈的语气很平静,但在着狂风暴雨的天气里,听着多了几分悲戚。
“其实应该是我欠沈小姐人情,再多珍珠项链也还不清。”
对于凌澈来说,时间和生命才是最宝贵的东西。
“但还是非常感谢您,肯将我妈妈的遗物还给我。”
沈见微眼眶发酸,用力憋着才不至于哭出来,很多事在心里压着,叫她情绪近乎崩溃。
“是不是我谢礼送得不好,叫沈小姐伤心了?”
正经的凌先生偶尔开起玩笑来,真的让沈见微笑了出来。
这场雨来得急,也走得快,沈见微离开的时候,天还没黑。
凌澈的司机在外面候着,面对执意要送她回去的凌先生,沈见微没有任何办法推脱,让她今天也体会了一次定制版库里南的滋味。
开到别墅区大门口时,保安将身份证还给沈见微。
“凌先生说了,您以后可以直接进来,不需要抵押身份证。祝您一路平安。”
身份证还是那张身份证,沈见微拿回来时却有不一样的感觉。
第一次的意外,第二次的巧合,第三次的……姑且算作蓄意,她和凌澈还会有下一次见面的机会吗?让她直接进来的吩咐是不是多此一举?
凌澈或许是真的是因为感谢沈清润,所以出手帮沈见微,还将项链还给她。
可沈见微不能不知分寸,这份感谢不能让凌澈做更多了。
他的感谢,就到感谢了。没有多余的情感,沈见微更不能奢求多余的情感。
衣服还了,项链拿到了,再也没有纽带将他们串联到一起。
或许……真的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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