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就晚上十一点半的时候，家智哥说待会跨年会放烟花，我们外面那片空地就能看到，问我要不要去看。”
“那你们就去了？”韩川又着急道。
韩陆真是服了他哥了：“你能不能让他说完。”
“没有没有。”他慌张地摆摆手：“我说这里有监控会看到的，到时候被领导知道会扣咱们工资。”
“然后我们两个就作罢了。”
“然后这个时候我就突然听到外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砸在地上了，挺大的声响，家智哥也听到了。”
那个被捂住嘴的人点点头。
“我们好奇发生了啥，家智哥就说他出去检查一下让我在工作间待着，大概过来五六分钟吧，他就回来了，说是外面风太大把那个废弃的纸箱吹倒了。”
韩陆开口问：“什么纸箱。”
“就是前段时间运来工作间的装冰箱的纸箱。”
韩陆看向他哥，眼神询问。
韩川回忆了一下，点点头，表示确实有这回事。
这时候那位一直被老乡捂着嘴生怕他一开口就说错话的“家智哥”似是想起了什么，急忙开口补充道：“我......我想起来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
韩陆挑眉疑惑：“说。”
“就是......我听到外面纸箱吹倒之后不是去外面检查了吗。”
病房内针落可闻，所有人都安静地听着。
“我检查完回来的时候，经过工作间大门，突然感觉有水滴......其实我不知道是不是水，反正就是有一滴液体滴在了我头上。”
家智在说这话的时候还重复了一下当时的动作，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头，接着道：“然后我以为是下雨了，但是我记得天气预报说这几天都没雨啊。”
“然后我就出去抬头看了看天，没看到下雨的迹象，我以为我感受错了，就要继续往里面走。”
“就这时候又一滴水滴在我鞋面上，我又抬头，才发现大门上那个灯泡下面还有几滴还挂在门梁上没滴下来的水珠。”
“我当时以为是外面屋顶的积雪融化滴下来的，就没在意了。”
“然后我刚刚才想起来屋顶的积雪融化之后应该是在两边顺着屋檐流下去的，不会从中间滴下来。”
在场所有人听后眉头紧皱，迟洋率先发出疑问：“会不会是积雪太多。”
韩陆不可否认，接着又问道：“有没有注意到火灾先是在哪个地方开始的。”
家智又挠了挠头，思考一下，再说出一个爆料：“就爆炸前的五分钟好像，工作间大门外有道半米多高的黑影很快地从草丛那边匍匐过另一边，看着不像动物也不像人，我就拉着福怀一起去外面看看情况。”
“然后我们俩一人拿一个铁锹走到那边草丛，可是什么都没有。”
“我们正要回去了，背后就又传来细细簌簌的声响，一转头就又看到拿到黑影跑进了更远的另一道草丛。”
另一旁的福怀听到也想起来了：“对对对，我当时拉着家智哥说要不算了吧，估计是野猫野狗，但是那黑影在那边一直弄出声响，看着像是一定要让我们过去。”
韩陆疑惑：“形状样子也看不清吗？”
家智道：“看不见，离工作间有一段距离了，太黑了。”
“然后我们就过去了，也就是爆炸发生后我被吓晕倒的地方。”
“然后呢？过去看到什么了。”
病床上的两个人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对视一眼相继摇头：“什么都没有，我们以为撞鬼了，就打算回去，就转头那一刻，工作间就突然爆炸了。”
韩陆没有听接下来的那些谁晕倒后谁怎么把他扶起来如此深情大义的戏码，他离开了特殊监控病房，来到连廊尽头的窗台旁，想在身上摸根烟出了，又想起来自己在医院，于是拿出手机，看到刚刚息屏前停留的聊天页面，是他给司枫发的一条让他到家报个平安的信息，但那边不知道是不是还在路上，一直没有回。
他退出界面，找到他在首都分局的副队发了条信息：
【去查晚上十点到火灾发生后北山工作间附近的所有路况监控，任何可疑情况都不能放过。】
【有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
副队倒是回的快：【好的韩队。】
月色皎洁，透过医院的窗却是如此凄凉冷清，安静的没有一丝生气。
韩川和迟洋发现他人不见了后就出来了，看到韩陆自己一个人在那边待着不知道在干嘛，于是两个人径直朝他走去。
“你怎么看。”迟洋走到了韩陆身边，递给他一份那两个人的身体检查报告，“工作间的监控呢？”
韩陆挑眉不语，抬手碰了碰他哥。
韩川扶额叹息：“那工作间十二月初才刚建好，监控还没来得及连到公司内网，什么都拍不到。”
韩陆漫不经心地翻着那两份病例，神情看似散漫，但眼睛里焦急败露了他内心的担忧——北山工程的所有话事权都在韩川手上，韩二叔一直想在这个项目上捞上一笔，只可惜韩川看的紧，就算韩二叔明里暗里提示打点，韩川一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
但是意外就是发生了。
北山工程工作间爆炸案成为了最好的突破口。
韩陆甚至有了个更大胆却又在情理之中的猜测。
不出意外的话，韩二叔现在已经收到了北山工程工作间发生爆炸的消息，说不定已经密谋好了如何利用这件事拉韩川下台。
韩陆稍加思索，又打了通电话：“江皓，对爆炸地点进行严格管控，现场所有技术勘测人员的身份信息发到我邮箱，没有我的允许其他人一律不得入内。”
电话那边传来哔哩哔哩的警笛声，江皓略带困倦的声音响起：“好，我一会整理好发给你。”
电话挂断，韩川拍了拍韩陆的肩膀：“没事，别担心我，你二叔的动作没那么快的，就算他真要搞事，我也能应对。”
韩陆皱眉上下扫了他哥两眼。
韩川以为他要说点什么安慰他的话，那句“真的没事”卡在嘴边没来得及说，就听到一句嫌弃至极的话：
“你二叔。”
语气是遮不住的厌恶。
说完觉得不够，又补充了句：“你知道的，我还没出生二叔就死了。”
韩川：......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不是一个妈生的。
“行了你。”韩川懒得和他争，因为争也争不赢：“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等我睡一觉过后再说，万一今天的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场梦。”
医院连廊的灯昏暗阴沉，甚至比不过窗外那点泠泠月色。
韩川身影被逐渐拉长，最后消失在电梯拐角。
韩陆看着他哥消失的背影，半开玩笑地提议：“快安排人把医院这几盏破灯换一下，看着怪阴森的。”
迟洋虚心接受了他的提议，并且毫不客气开口：“你投资一到账我立马换成纯水晶吊灯。”
韩陆：“天快亮了，你也去洗洗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