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马匪早已被贾环那匪夷所思的“凶器”吓破了胆,此刻又见边军骑兵已将四周围得水泄不通,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只听一阵“哐当”乱响,刀剑弓矢被纷纷扔在雪地上,匪徒们战战兢兢地滚下马来,垂头丧气地跪了一片。
周允这才策马来到贾环车前,利落地翻身下马。他先是目光急切地将贾环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确认他毫发无伤,紧绷的下颌线条才微微放松。随即,他的视线落在贾环仍紧握着的、那造型奇特的“武器”上,眼神微微一凝,示意他赶紧收起来。
“没事吧?”周允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贾环摇摇头,将手枪迅速收回袖中,目光转向那些跪地的匪徒:“我没事。这些人…要如何处置?”
周允冷冽的目光扫过那群面如土色的马匪,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硬:“聚众为匪,劫掠商旅,更胆大包天,意图绑架朝廷钦差,罪无可赦!按律当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匪徒们闻言,顿时一片哀嚎求饶。
周允话锋一转,继续道:“然,陛下与爵爷仁德,念尔等或为生计所迫。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刻起,尔等皆编入边军罪囚营,戍守边关最苦寒之地,戴罪效力!待来年开春,若表现尚可,再发往爵爷治下,充作苦力,开荒垦田,以工赎罪!”
贾环嘴唇动了动,充当苦力,开荒耕地?他看了一眼那些虽然此刻狼狈却依旧难掩彪悍之气的汉子,难以想象他们被繁重劳役磋磨后的样子,也不知来年开春,这些人是否还能有如今这副好身板。
周允似乎看出他的疑虑,低声道:“非常之时,需用非常之法。边城苦役九死一生,能熬过来的,必是真心悔过或身强体健之辈,届时正好为你所用。总好过现在全砍了脑袋。”
贾环默然,便点了点头。
剩下的事情自有唐奇带着骑兵有条不紊地处理,周允则与贾环一同登上了马车。
布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和喧嚣。周允刚在贾环身旁坐下,之前强压下的后怕与担忧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猛地将眼前的青年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人揉进骨血里。
“我听到雪霄那示警的嚎叫声从远处传来,心都快跳出来了,一路疾驰,生怕来迟一步…”周允的声音埋在贾环的颈侧,带着前所未有的紧绷和颤抖,“幸好…幸好你没事…”
贾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炽热无比的拥抱弄得愣住了,身体先是微微一僵,但感受到那怀抱中传来的、毫不掩饰的惊惧与珍视,心尖仿佛被最柔软的羽毛狠狠刮过,泛起一阵酸涩又滚烫的悸动。
他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终究是缓缓抬起手,轻轻地环住了周允结实有力的腰身,喃喃低语:“你忽然离开这么多天,音讯全无,又说是去处理马匪之事,我…我也担心坏了,日夜悬心,怕你出事,即便知道是陷阱,我也想知道是不是你被···”
感受到贾环的回应,甚至主动抱住了自己,周允浑身猛地一震,心中瞬间掀起滔天巨浪,狂喜与难以置信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更加收紧了手臂,将人更深地拥在怀里,声音喑哑地唤出那个早已在心底咀嚼过千万遍的称呼:“环儿…”
这一声低唤,瞬间击中了贾环的心。
往昔与周允相处的点点滴滴,无微不至的照顾、深夜安静的陪伴、危急时刻总是第一时间出现的身影、还有那些他未曾深思的纵容与守护,以及那两场荒诞却炽热的梦境,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贾环忽然觉得,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