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是真心话,她太久没有过家人的陪伴,这段日子难得感受到如此满溢的温情。
夏玉看着她,眼底满是喜爱:“那下次我们回来,你可一定要在啊,我还想跟你一起去看看画展,让你好好给我讲讲那些画。”
淮朝颜心头一暖,轻轻点了点头:“好,到时我陪您去。”
“不过。”夏玉话锋一转,忽然打趣道,“阿姨更希望,下次我回来的时候,是筹备你和小夏的婚礼,到时候,阿姨一定给你准备最漂亮的嫁妆。”
看着夏玉真挚的眼神,淮朝颜心底的愧疚和心虚猛地涌了上来。
犹豫了许久,她深吸一口气,指尖紧紧攥着被角:“阿姨,其实……我和封夏,我们是假装在一起的。对不起,我不该一直瞒着您和叔叔。”
边说着,她的头埋得越低,全然不敢看夏玉的眼睛。
可预想中的生气并没有到来,耳边反而传来夏玉温柔的笑声:“傻孩子,我早知道了。”
淮朝颜惊讶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发颤:“阿、阿姨,您知道?”
“之前意外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对不起,阿姨,我们不是有意的。”
“没事、没事。”夏玉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和蔼,“虽然当时听到的时候,有一点点生气,但是……”她顿了顿,语重心长道,“阿姨看得出来,小夏喜欢你,而你心里也有他。”
心事被这么赤裸裸地看出,淮朝颜又一次愣住了。
“阿姨,那个……”她着急地接过话想解释,却一个字都说不下去。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小颜。”夏玉笑着接回话茬,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坦然,“阿姨都懂。年轻人在一起前,总会有那么一个阶段,叫什么来着……哦,对了,暧昧期!阿姨不干涉你们,也不催你们,你们慢慢来就好。”
闻言,淮朝颜的脸庞愈发滚烫,指尖不自觉地抠着掌心。
看着她羞涩的模样,夏玉尝试缓和气氛,笑着说道:“想当年,小夏爸追求我的时候,可有意思了。他甚至还问我,为什么一边拒绝他,却又一边爱找他一起玩。”
“为什么?”淮朝颜抬头看向夏玉,眼里满是好奇。
“小夏爸当时见我一面就追求我,我心里其实也喜欢他,可就是不敢轻易答应,总想着,他是不是见了我一面新鲜,今天能对我一见钟情,改天会不会再对别人一见钟情。”
淮朝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像也是。”
“但我们最后还是在一起了。”夏玉语气认真道,“所以啊,阿姨相信,两个人只要是真的互相喜欢,最后都会在一起的,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她对着淮朝颜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淮朝颜被她看得当即红透了耳根。
夏玉忍不住笑出了声:“好了,快睡觉吧,盖好被子,别着凉了。”说着,她便起身往自己卧室走。
“阿姨,晚安。”淮朝颜道。
—
桃花树下,一位身着红衣、留着白胡子的老者正垂着头,全神贯注地拆解着一大堆冬季的红围巾、红帽子、红毛衣和红毛裤。
淮朝颜以为自己眼花了,闭上眼睛揉了揉,再度睁开双眼,却发现眼前依旧是那个正在拆毛线的白胡子老者。
白胡子老者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到来,依旧没有抬头,却出声问道:“小姑娘,是来求姻缘的吗?”
求姻缘?淮朝颜一脸茫然,这才环顾起四周,看到正前方高高悬挂着“月老庙”三个大字。
“那个,您好,请问您是……”淮朝颜试探道,“月老大人吗?”
“是啊。”月老照旧没抬头,只是点了点头。
“请问您这是在?”淮朝颜小心翼翼地发问。月老拆毛线的这个画面,实在太过滑稽。
“这不冬天冷,借了点红线来织毛衣毛裤,现在快到夏天了,得慢慢拆下来给人配出去。”月老一边说着,一边低头拆着毛线,动作愈发干脆利落。
这个荒谬的理由惊得淮朝颜五雷轰顶,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半晌过后,她才挤出一丝僵硬的尬笑:“那您辛苦了。”
说完,看着始终未曾抬头的忙碌月老,她也不想过多打扰,抬脚便打算四处转转。
“等等。”
不曾想,月老却突然叫住了她。
他停下了拆红线的动作,抬头露出的目光满是困惑不解:“小姑娘,难道你就不想问问你的红线?”
淮朝颜微微一愣,然后很是配合地问道:“月老大人,请问我的红线在哪儿?”
月老轻抚着胡须,目光落在身前的毛衣毛裤上。
淮朝颜神情尴尬,忍着悲痛问道:“那个,我的红线是毛衣,还是毛裤啊?”
“说的这是什么话!”月老斜睨了她一眼,随后自信满满地说道,“你的红线,我已经拆下来了。”
“哦哦,抱歉,是我误会您了。”淮朝颜鞠下躬,长舒了一口气,紧接着纳闷道,“那它现在在哪里啊?”
“刚拆下来,我就给你配出去了。”月老仰头轻抚着长长的白胡须,满脸得意。
“请问配哪儿了?”淮朝颜疑惑。
月老没有答复,只是意味不明地望着她笑。
淮朝颜不禁又弱声问道:“月老大人,您究竟给我配谁了?”
“是姓封?还是名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