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侍卫对视了一眼,将她们放了进去,还好心的指了程二郎所在的方位。
谢过两个门卫,宋清濯脸上的笑顿时消隐无踪。
衙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和离开长安以来见过的其他衙门所差无几。
就在她们往侍卫指的方向去时,宋华阳突然停住了脚,神情凝重地回头看了一眼斜后方的屋子。
“怎么了?”
李商隐走在最后,察觉到她的动作,也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宋华阳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往前走去,只是心情添了几分沉重。
程二郎不是一个人在屋里,几人进去时,他正同几个小吏一起整理历年卷宗。
脚步声停在屋外,他抬头,面上露出讶异的表情。
“娘子,你今日怎么来了?”
演技太拙劣。
宋华阳暗暗吐槽,她不露声色地打量着程二郎,等待着程娘子的动作。
“贱人!”程娘子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猛地上去扇了他一巴掌,“我只恨我眼瞎,柳娘和你们的私生子每日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我竟看不出你们二人之间的私情!”
程二郎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蒙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扬起手想要还回去,却在看到程娘子身后的几人后,又窝囊地放了下去。
“娘子在说什么,柳娘只是我的表妹啊。”
宋华阳被程娘子这一出打得措手不及,她们本来的计划是逼供,怎么上来就是一巴掌。
不过该说不说,这一巴掌是真解气。
接收到宋清濯眼神传递来的信号,宋华阳会意,接下来轮到她的表演了。
“柳娘已经招了,你还有什么好说?”宋华阳冷嗤,“她还给了我们小半瓶那什么子淇的血,你可敢当场验亲?”
程二郎眸子闪烁了一瞬,他下意识地瑟缩,又很快挺起胸膛。
“哪来的疯丫头,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上一边去。”
宋华阳上前一步,一巴掌甩在程二郎脸上。
快准狠,力道比程娘子的大的多,程二郎的右脸瞬间浮现出一只鲜红的手掌印。
他不可置信地抚上自己的脸颊,怒火瞬间被点燃,扬起巴掌就要去打宋华阳。
巴掌还没落下,松霜已经钳住了他的手。只是微微用力,便听见骨头“咔嚓”一声。
错位了。
程二郎痛苦地哀嚎出声,左手小心翼翼地想扶着手腕,却又生怕碰到受伤的骨头。
“你应该庆幸这巴掌没落下,否则你的手就不单单是骨头错位这么简单了。”
松霜呈保护状挡在宋华阳身前,言语中听不出一丝波澜,仿佛刚刚的事对她来说就像一日三餐那样简单。
宋华阳冷哼一声扬起下巴:“你这个样子真是丑陋,还是两边对称一下的好。”
说罢,她对着程二郎的左边脸颊蓄力,又是一个巴掌落下。
程二郎这下真是气坏了,他几乎要暴起,却碍于松霜的存在,只能将怒火咽回去,两腮鼓鼓囊囊,活像一只气急了的河豚。
宋华阳后退两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又恶狠狠地剜了程二郎一眼。
同屋的小吏依旧旁若无人地整理着卷宗,丝毫没有要回避的意思,直到李商隐轻咳一声开口。
“各位可否先行回避,我们找程主簿有要事。”
这句话不知道触发到哪个机关,那群小吏突然动了,全都面朝着李商隐呈半包围状,眼神空洞,很是惊悚。
屋门忽然被关上了,门外一道清晰的男声传来。
“格杀勿论。”
寒光乍现,那群人一个个掏出匕首来,直冲李商隐的面门刺去,松霜拔出短剑挡在了他身前。
“我就知道你是个拖油瓶。”
松霜咬牙切齿的话还没说完,那群人忽然转变了目标,往宋华阳方向去。
宋清濯跟着李澄淑练过武,懂得一些招式,却苦于没有武器,只能凭借自己灵活的走位将宋华阳拉出。
眼见着刺杀宋华阳无果,他们几人四散开来,不再集中单攻一人,而是分向不同的人进攻。
松霜和宋清濯再厉害,也无法同时保全所有人。
匕首刺进程娘子的右臂,大片大片的血汩汩涌出,将她手臂处的衣物染上了一大朵血花。
程娘子吃痛地捂住自己的右臂,慌忙逃窜着。
可惜屋子不大,能逃窜的地方本就不多,加上有书架绊脚,忙中生乱,在程娘子的不懈努力下,她终于将书架推倒了。
程二郎本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却被倒下的书架压住了腿。
“救我。”
程二郎朝程娘子伸出手。
程娘子看了他一眼,稍作思考,随后用脚狠狠地踩了上去。这还不解气,她又旋转着足尖,来回碾压了几下才算完。
自古以来寡不敌众,更何况宋华阳一行大部分都是女眷,只有两个会武功。很快,她们各个身上都挂了彩,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被旁人的血污了衣服。
不幸中的万幸是没有一人受致命伤。
松霜将短剑插进扑过来那人的脖子,大动脉爆裂喷出的血溅到她脸上。
她冷若冰霜的眸弯了一瞬,抹去自己脸上的血迹,好似沉浸其中。
她身上也受了伤,不过那些杀伤力对她来说不过是挠痒罢了。
那群人意识到松霜的不好惹,起了退缩的念头,眼神也逐渐清明。
不过只一瞬,他们眼中立刻迸发出诡异的光芒,又开始不要命地扑上去厮杀,战斗力甚至提升了一倍。
饶是松霜,也敌不过数十人的攻击。
眼见她渐渐败下阵来,其中一人拿着匕首扑过去,就要插进她的心脏。
松霜无力地半跪在地上,绝望地闭上了眼。
难道就要命丧于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