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临时营地的空地位于树丛中,大家在休息,我们四个拎着装有物资的黑色垃圾袋与众人会合。索菲亚率先跑向我们,她和卡尔抓住了一只野兔,邀功般告诉我们她用的是达里尔的捕猎方法。赫谢尔一家三个坐在一起,加百利摊开圣经与赫谢尔交谈,玛姬疲惫地依偎在格伦怀里,看起来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沿路的行尸尸体应该出自他们之手。赫谢尔家的老幺,金发的姑娘贝丝和她的男朋友扎克迎了上来,贝丝与诺亚在格雷迪纪念医院相互扶持,他们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她见回来的只有我们四个,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大家也渐渐意识到我们永久失去了一位同伴,纷纷沉默。一时间林子里除了风声还是风声。
泰尔西欲言又止,萨莎头靠鲍勃的肩膀,他们三个中有两个本该葬身六尺之下,但他们都活着。我不敢说是我改变了故事的走向救了他们,这里很多人的命运确实不同了,这不单单是我的功劳,也是因为他们对生存的执着。我们活下来的人都想继续活着,我们还有值得留念的东西,我们还有彼此,所以我们必须活下去,一起活下去。
从夏尔维尔特住宅区带出来的东西没有食物,只有几瓶闻起来正常的矿泉水,以及几件衣服,医用品,剪刀、小刀、绳子这类野外生存必备的工具。我一个不留神,达里尔又激活了他的野人属性,寻到一块较为湿润的土壤,挖出里面潜藏的一条约莫七公分长的粉色蚯蚓,他伸手把缠成一圈的蚯蚓递给我,我鼓起腮帮长呼出一口气,摆摆手,感谢他的分享,他捏住蚯蚓喂进嘴里咀嚼。
此情此景像极了几个月前我们刚从监狱逃出来的样子,不同的是这片与佐治亚州一样茂盛的丛林里不止有我和达里尔。萨莎和鲍勃从我们相反的方向走来,他们遗憾地摇头,我们一起走出林子踏上公路,往别处搜寻物资的大家等着我们。
离开夏尔特尔住宅区已经过去了一天半,我们所有人一无所获,幸好仅剩的两瓶水成了我们的念想,不至于绝望,可我们的前路是遥不可及的六十英里,我们的载具却都用尽了燃料。
烈日当空,不知为何,我们总在夏天长途跋涉,烧灼的空气炙烤每一寸裸露的皮肤,翻滚的热浪一层接一层激荡,蝉鸣恼人而不自知,树影无声铺洒阴凉。
瑞克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是我们的领头羊,决定好此行的目的地是北方的华盛顿,那我们就不必再去管什么东边西边和南边。我帮瑞克抱着朱迪斯,用夏尔特尔住宅区找到的挎包装朱迪斯的兔娃娃,她知道娃娃在我包里,就总想着去打开我的挎包。达里尔趁机逗逗朱迪斯,一口一个“小拽女”地叫着,蜜色的粗壮胳膊有着漂亮且带有攻击性的肌肉线条,我盯着出了神,反映过来时目光聚集在达里尔蜷曲的发尾,并不自觉移动到他冒尖的胡茬上。
登时口干舌燥,我快一天没喝过一口水了。
瑞克发现大家状态不佳,可我看却不尽然,我们缺少食物与水源,顶着大太阳前进自然是难事一桩,不在状态很正常。然而我们每个人都不是哭丧着脸,就比如说玛姬,她埋怨赫谢尔逞能,时不时与父亲拌嘴,格伦和贝丝就要一个劝她冷静点,一个劝赫谢尔多休息会,虽伴有争吵,但玛姬乐此不疲。她的父亲和妹妹都在身边,爱人也无条件向着她,她的责怪声中不夹杂一丝的消极,尽是爱意。
“她饿了。”达里尔听见朱迪斯的异样,我换了个姿势抱小家伙,让她趴在我肩头,“我们得找到水,食物。”
瑞克应道:“她会没事的,我们在路上会有发现。瞧这云,迟早会下雨。”
“安,我们去转一圈,看看能找到什么。”
我把孩子送到瑞克怀里,达里尔把提着的猎枪交给瑞克,瑞克嘱咐道:“你们别去太久。”
远离公路的丛林里,土地干燥,什么都没有,又是一无所获,我和他都习以为常。天气异常闷热,倒不见得太阳有多毒辣,就是空气又湿又重,诚如瑞克所言,很快将有一场暴雨降下。
我大汗淋漓,掀起上衣擦汗,达里尔侧身回避,我整理好衣服,手掌摸了一把他的脸,粘腻的汗液涂满我整个掌心。我拿出包里的一张帕子,怎么擦也擦不完达里尔流的汗,他轻轻捏住我的手腕,微微俯首往我身上贴,我又用另一只手胡乱揉他的头发:“再转一圈,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