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有睁开眼,青色的床幛有些刺眼,他的眼角渐渐的流出了泪,脸上的伤口火辣辣的,此刻仿佛被盐蛰了一般。
这时王澄身边的护卫看到后,赶紧上前禀报,“主子,他醒了。”
“哦!”王澄放下杯盏,来到床前,冷淡的看了一眼,继而转身道,“你命挺大的,身上都被扎成马蜂窝了,居然还活了……”
沈大有努力的张开嘴,可是脸上溃烂的伤口与面颊的流出的脓液粘连在了一起,他一动嘴,整张脸撕扯一般,仿佛掉了脸皮一般。
王澄回头看了一眼,冷漠的说,“你现在脸上新皮正在生长,你最好不要乱动。你是想说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小女孩在哪里吗?”
沈大有默默的闭上了眼,眼底有血泪流出。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和阿罗不断的下坠,他感受到了阿罗松开了自己,怀中的呼吸似乎也停止了……
“都督,还是不要说了。”王澄身边的护卫见床上的人情况不对,连忙上前制止。
王澄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那个小女孩死了。早死的早解脱了。想来,老天留你一条命也许还有用,你自己想想吧。”
说罢,王澄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出了这档子事儿,荧川侯将柳相派来跟踪的伤的伤,残的残,而且个别几个跟到悬崖边上的都下了死手。于情于理,荧川公都得来找一趟柳思。
“柳相,这部分人都是因为你多管闲事。”荧川公先声夺人道,“要不他们好好的。”
柳思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继而问,“那对父女呢?”
“叶氏晕倒后,我突然想明白了,就放走了那对父女。”荧川公对柳思轻描淡写道,“我没有理由在要了那对父女的性命。脑子里浆糊一除去,我就把他们父女也放了!”
柳思略作思考,“荧川公可是说得实话?”
荧川公一本正经道,“自然!要不兰儿那我怎么交代?”
“柳相不信的话,我可以对天发誓,发毒誓!”
柳思正迟疑间,荧川公已经三指冲天,张口就来,“若我取了那对父女的性命,不得好死!死无全尸!”
柳思这才作罢。
话虽如此,但叶青青晚间噩梦惊醒,惊出了一身冷汗,她坐在床头,眼角不自觉的流出了眼泪……
沈大有以及阿罗。
她不知怎么的,明明荧川公都特么的发了毒誓,她的心里还是惴惴不安的。
就在这时,突然窗外一阵小风吹过脸颊,她摸摸脸上的水点子,知道要下雨了,连忙起身。
窗外,起风了,雨要来了。对面回廊上,柳思一袭黑色的长袍的颀长的背影格外引人注目。
叶青青披了一件外衣,走了出去。此时柳思换了一个姿势,他侧坐在回廊上,优雅而美好的侧脸对着叶青青,眼神中充满着迷茫和惆怅。
叶青青愣了愣,做作的迈着矜持的小碎步走了过去,她捏着嗓子,轻轻的换了一声,“柳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