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洛严明显不悦，但他顿了几秒，故作遗憾地说：“哦，那我本来还想带你去加勒比海玩呢，你不是喜欢小动物吗？巴哈马的猪都会游泳的，就和你喂的那些猫一样，又有毛，又爱吃饭，你又能浮潜又能喂动物，还能和老公光明正大在一起。哎，我本来都想好了。”

“那就算了呗……”李洛严佯装无所谓，“我一个人回去滑雪好了。”

伏雨缄默许久，叹了声气，“我也很想和你在一起，不去那么远也没关系，就像上次那样只是住在你家里我也很开心……可是每年过年我舅舅一家都会回杭州，我们都要去外公家住一星期，这是一年中唯一的一次。”

此言一出，真像是一团火掉进水里，哧一声灭了。李洛严怒也不能，只好沉默。

春节和家人过本就是天经地义，他又能说什么呢？唉。

如此一来，年前能和伏雨见面的时间就变得更加珍贵。

李洛严记得《天籁之音》的赛制中有一段要封闭训练的时间，为期大概一个月。

要是伏雨真的参加，到时候怎么也得让他偷偷带手机去，否则李洛严上哪儿联系人？他可不能接受伏雨人间蒸发一个月。

原本只有李洛严一个人忙，这下两个人一起忙，春节难得的假期还不能黏在一起……时间真像那最珍稀的奢侈品。

李洛严忍不住想，日子要一直这么过，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经纪人总说最关键的就是这几年，根基打稳了就好了。可这最关键却毫无自由的几年，到底是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第二天，李洛严要拍一场外景，女主被流放前来与他饰演的角色告别。

女主泪如雨下道：“此去不知何时能再相见。”

这时的李洛严已经被横店的冷风冻出戏了，目光因走神而显得黯淡落寞。

女演员在他跟前声泪俱下地表演，李洛严的思绪却忽然飘远了。

对啊……他和伏雨在上海同居的半个月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下回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风华正茂的年纪，究竟有几个日夜可以真正属于他自己？

寒风迎面吹来，李洛严双眼酸涩，垂下眼眸，一声叹息，将自己的台词娓娓道来。

演戏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生如戏。李洛严总能在不同的戏份中找到一段个人经历的参照，再回想起当时的情绪，一段表演就这样诞生了。

在剧组期间李洛严时常想起人生前28年的酸甜苦辣。

那些稚嫩的回忆被如今的他翻出来品味，就像一杯酿熟的酒入喉，岁月润去了生酒的尖酸，李洛严才终于尝到其中层层叠叠的复杂滋味。

临近李洛严的生日，这些天他时不时就猜猜，伏雨会送他什么礼物呢？

此前他们只过了520和七夕，七夕时伏雨攒了些钱，买了套昂贵的香薰套装送给他。

他知道伏雨也是看他爱玩香才选了这个礼物，可伏雨挑香的品位就跟那直男给女孩儿买口红似的，李洛严是嫌弃也有口难言。

但520收到的那个粘土挂件——一只古灵精怪的卡通黑猫头，龇牙咧嘴的，绿眼睛，两只眼还一大一小。李洛严却喜欢。

如果这次也是伏雨自己做的礼物就好了。李洛严什么也不缺，别人送的都不如他自己买得合心意。私人飞机他倒是缺一架，可伏雨也买不起啊，哈哈哈。

想着想着，李洛严的嘴角就浮起笑容。

生日那天李洛严照常拍戏，不过剧组给他切了个蛋糕庆祝——他一口没吃，要是让他吃上一口奶油蛋糕，那就和给饿狼舔一口血没差别，他准得暴走发疯。

粉丝应援浩浩荡荡，线上线下、全国各地到处是李洛严的照片和视频。前几年他还不习惯，现在已对这一套流程非常熟悉。

往年的生日李洛严总是在家休假，还是第一次在外过生日，一早来片场就被粉丝围得水泄不通，那时他心里是厌烦的。

可回房车休息时，李洛严在人群中看见几个乐队时期就追随他的眼熟的粉丝，他愣住了。

他太久不演出，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些人了。

不顾工作人员的阻拦，李洛严径直朝那几个粉丝走过去，当即掀起一片尖叫喧哗。

几分钟后，李洛严坐进房车的客厅里，豪迈地跷起腿，面无表情地阅览信件。

看粉丝信件啊，就跟开盲盒差不多，你祈祷别是哪个，往往就开出哪个。

比如伏雨来接机的那次，一封粉色信件箭一般飞进来，差点刮瞎小可的眼睛。等李洛严拆开一看，读到信上的有关于他的意淫和妄想，他再想戳瞎眼睛，就已经来不及了。

其余大部分都是食之无味的款式，抽到了有些许失望，但无功无过。

那些信大多写着小女孩们矫揉造作的爱，只可惜她们通篇都在说她们自己，李洛严一目十行地看下来，只能看见她们对自身文采的陶醉。

就像盲盒一样，即便概率渺茫，可大家都想抽到隐藏款。李洛严在拆粉丝来信时，也会化身万千赌徒的其中之一。

夸我的歌，夸我的歌，再不济也夸夸我的人格。李洛严总是这样在心里祈祷。

李洛严凭借模糊的记忆，选了几封‘也许是乐队老粉的信件’，有点忐忑地拆开……

误拆了几封普通款之后，李洛严拆到了几封他想要的隐藏款。有人用玩笑的口吻催他发新歌，有人说他在节目上的某段话触动了自己。

只是，明明得到了他想要的表扬，李洛严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喜悦和澎湃。

这时，李洛严隐约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他抬头一看——

只见伏雨一身黑色羽绒服，带着室外的寒气走进来。他揭开黑口罩，柔和地看着李洛严，白净的俊脸缓缓浮现出微笑。

“……生日快乐！”伏雨几乎小跑着坐到他身边，笑眼像弯弯的月牙，身上的香气伴着凉风一同飘向李洛严。

好像车里的暖气是太烫了些。李洛严愣了愣，也笑逐颜开。那种心脏沉甸甸淋满温水的感觉又来了，真好。

李洛严撇开信纸，一把搂住伏雨的腰，照着他的脸颊猛亲一口、然后是嘴唇。

伏雨本打算脱外套，刚碰上领口的拉链，双手就被猝然固定在李洛严的胸前，动弹不得。

然后一双温热的嘴唇覆了上来，伏雨的心跳差点停摆，他看见李洛严在逼近时缓缓闭上了眼，浓长睫毛下，那绿眸多么迷离，像猫眼石在薄纱下散发着朦胧光彩。

李洛严吻得很用力，但也就到此为止，他没有深入，松开伏雨的嘴唇，沙哑地呢喃道：“宝宝……”

然后他又吻了伏雨一次，这次撬开了嘴唇，炙热的湿意一点一点侵占伏雨冰凉的口腔。

整个车厢安静下来，只剩下缱绻黏腻的水声。

伏雨的脸颊、耳根、乃至脖颈都开始发烫，心脏突突狂跳不停。一吻结束后，他低头躲开李洛严又要凑上来的嘴唇，也不敢看他的眼睛。

……要说些什么吗？

太害羞了。

以往他们见面总是在公众场合，连手都拉不得，伏雨还从没有过刚见面就被吻得喘不上气儿的经历。

他又心动、又不好意思、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你那个袋子是给我的礼物？”李洛严没亲成嘴，就啄了口伏雨的额头，目光落在伏雨手边的巨型礼品袋上——看着像个电器。

不是他自己做的啊……李洛严有点失望。

伏雨有些慌乱地脱掉外套，他的脸还是滚烫，一边点头，一边拎起袋子递给李洛严。

“我看你房车上缺一台咖啡机，就挑了一个。我还选了几款咖啡豆。”伏雨说。

李洛严眉毛一扬，有点惊喜，“我靠，我前两天真想过要不干脆在房车上放一台。”

“还有两个杯子。”伏雨将礼物一一摆出来，“用来喝卡布奇诺的。”

“这杯子你做的啊？”李洛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