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

黄康再次回到地牢，神态依然，并不在乎这里的潮湿恶臭味。走到关押沈县令的牢房前停下，皱眉道：“还没醒吗？”他回过头，面无表情，“泼水。”

守门的侍卫从一旁抬了盆冰水，走进牢门，直直地从沈县令的头上泼下去。

沈县令打了个寒颤，迷迷糊糊地睁眼，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把他眼睛上的布扯开。”黄康坐在牢房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县令，带着些讥讽。

见沈县令张口不能言的样子，黄康有些烦躁，道：“又是个差点被渴死的。倒水给他！”

侍卫再次粗暴地灌水。

沈县令猛得咳了几声，咒骂：“黄康你他。妈把我家兔崽子怎么样了，给老子说话！”他顾不上什么礼节，即使动弹不了却依旧拼命挣脱，手已被铁链磨出血痕。

“动什么！”黄康呵斥，“你的儿子被江婳救出去了！”

“什么……”沈县令眼神一呆，慌乱道，“燕夫人来了……”

黄康笑着说：“是啊，来了。她只把你儿子救走了，没有把你带走。”黄康挨近沈县令。这话确为事实，可从他口里道出，却暗示着背叛。

沈县令止不住大笑：“哈哈哈！定是你逼他的。”

被他拆破，黄康也不怒，重新做回椅子上，慢条斯理道：“沈县令真要如此想我，我也没办法。”他停了停，眼神淡漠如冰，“这样吧，你，配合我去对付燕齐他们，我保让你和沈洵平安无事，不对，不仅仅是平安无事，我还会让你们过上比在润城时，好千倍万倍的日子！当然你也可以不答应我，更可以与我作对，只不过会有什么后果，我就不敢保证了。”这是明摆着的威胁。

“我呸！”沈县令怒极反笑，“谁他。妈愿意听你的。”

黄康的脸上依旧挂着笑：“沈县令可莫要这么说，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样对你现在的处境最有利。”

沈县令偏过头，闭上眼：“怎么算有利于我，与你一起同流合污，臭名远昭才算有利于我吗！？”黄康许久没发声，他便继续，“黄康，我不清楚你究竟是干了什么的，但是我确定，你绝对没有什么好心思！”

黄康站起身，没有表情：“沈县令可知，十指连心。”

这话所表达的太明显，沈县令心中发寒，却忍着道：“怎么，你要拔我指甲？”

“这可是你说的。”黄康拍拍手，对身后的侍卫冷冷道：“拔指甲。”

沈县令失声叫了声，黄康回过头轻蔑地看他：“方才的话，可是沈县令亲自说的，现在怎么能反悔呢？”

听此言，沈县令心中的怒意更甚，强忍着恐惧道：“老子要是反悔了就不是老子了。”

“好，那我就叫人了。”

沈县令猛的睁眼，抿抿唇，终是没说什么。

几个侍卫带着写铁具进来。

黄康还没打算走，往后移了点位置，道：“我看着。”

侍卫来到沈县令身边。

“啊——”

——

沈洵回房睡了好些时辰，天快黑时才悠悠转醒。

“醒了？”江婳恰好路过。

沈洵揉揉眼睛：“嗯……”

“我爹呢？”沈洵问。

江婳愣在原地，低声道：“可能还在地牢里……”

沈洵捏了捏拳头。

“你冷静点。”江婳无奈，“我们也急，可是现在你再急，也没别的办法，我们……会把沈县令救出来的。”

沈洵低下头，江婳继续安慰：“我们会救的……”

“我爹不会死吧。”

江婳没有脱口而出，沈洵也这么大了，骗他的话，他是听得出的。

沈洵似是已预料到了这种结果，抬起头，眼神呆滞：“虽然我爹这人，脾气挺爆，总是逼我念书，在我耳边吵什么一定要出人头地给他争光，我也总是和他唱反调，可是他只能被我气死。”

他仰起头，轻笑道：“爹让我以后和哥哥一样，也考个状元给他。其实我也挺想中状元的，挺想给他争光的。小时候我就老是给他闹事，虽然他很烦，但我也没让他省心过，要我说的话，我倒也愿意让他高兴高兴。”

“弟弟……”江婳说不出什么保证的话，咽了咽口水。

沈洵站起身，道：“我出去一下。”

江婳连忙拉住：“就在这等着。”

“我要找我爹！”

“别去。”

“别拦我！”

“沈洵！”

江婳看着沈洵的眼睛，冷静下来道：“沈县令也不想让你涉险。”

沈洵闻言失神笑笑：“是啊，我爹也不想让我这样。”他留下一行清泪。

“姐姐。”

“嗯？”

“我想一个人一会。”

江婳纵使心中有万分担心，却也还是尊重了他的意愿。

江婳走出屋子，去找燕齐。

燕齐手拿着信封，江婳走上去问：“要送出去了吗？”

燕齐点点头。

“那你是……”

“直接给黄康看。”

江婳有些不解，但又想到，燕齐的写信方式，无论如何，黄康都不会找到半点漏洞。

“你不怕他直接撕了？”

“哦……我还抄了一份。”

江婳：“……”

燕齐把手搭在江婳的肩膀上：“反正无论怎么样，信都能送出去。”

江婳这才放心：“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