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燕齐答应道：“那便这样吧。”说完，便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黄康知道我们没死，那么也必定会再次下手。如果他下手快，就对我们很不利，只能自损八百。如果他是先观察再慢慢下手，那么就是对我们有利，我们可以慢慢找证据。

江婳接过来看看，在上面再写了一句：木牌还在吗？

燕齐点点头。

江婳：留着，藏好。

燕齐“嗯”了声，将木牌收回到里衣里。

“大人们，郡守排奴婢过来送饭。”门外一个下人提着一个食盒，声音不算大。

江婳确实也有些饿了，但内心却有些疑虑，顺手把方才写的纸扔进火盆，细声道：“让她进来吧。”

来的是一个婢女，看起来年龄不大，也难怪刚才说话时的声音小。

“大人，请用。”婢女把食盒放在桌案上。

“我们这里有个习惯，吃什么之前都要请专人来试毒。只可惜我们今日来得匆忙，试毒的人没有带来，所以便委屈一下姑娘，给我们试试毒了。”燕齐说得直接，连江婳也没想到。

婢女微愣，看了眼燕齐，正欲从食盒里夹食物。

“先别吃！”江婳忍不住道。这婢女能不推脱，直接往嘴里夹，想必要么是菜里根本没毒，要么是有毒，但婢女对此并不知情。若是没毒还好，可江婳不敢去拿别人的性命赌。“我吃不习惯这些，你拿回去给黄郡守吧，顺便替我们谢谢他的好意。”

婢女不敢推脱，只得欠身道：“是，奴婢这就拿回去给郡守。”

婢女走后，燕齐上前道：“你刚才为何不让她试毒？”

“毒死了人总归是不好的。”

燕齐叹了口气：“也对。”

江婳继续说：“而且如果毒死了刚才的婢女，只会让黄康找到理由，我们的处境就会更加艰难。”

“你想得果然周到。”燕齐道。

江婳唇角上扬：“或许吧。”

燕齐点点头，道：“虽说我们到了这里条件比在润城好多了，但绝对会比在润城时提心吊胆得多。”

“我知道。”

燕齐松了口气，抚着江婳的乌发，道：“我不怕别的，只怕你受惊。”

江婳摇了摇头：“我都说好了要护好沈洵弟弟，这些我当然会想到。许白哥哥莫不是还觉得，我还是一个小姑娘吧。”

听到江婳再叫他“许白哥哥”，燕齐耳根微红。

“你当然可以当我还是个小姑娘，可我却不能一直觉得自己还小。年年复年年，大家都在变，我怎么能停下来不变呢？”江婳看着燕齐的眸，一字一句道，“许白哥哥可以担心我，但是我既然选择了和你一起，说出了那句要保护别人的话，我就不会再惧了。”

燕齐看着眼前的少女，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脑子一片空白。

“你……真的很好……”他这话没有进过脑子。

江婳笑道：“你也是。”

江婳撑着头，道：“我乏了。”她径直坐到床边，“今晚你别睡地上了，一起吧。”

——

第二日。

江婳早期打扮了一番，总算是有了些在京都时，名门千金的模样。

沈洵恰好出门，望见江婳的模样，不禁失了神。江婳也瞧见了他，朝他那道：“弟弟。”

沈县令在他身后，揪了揪沈洵的耳朵，沈洵“哇哇”地叫了起来：“爹你揪我耳朵干啥！？”

“你小子惦记别人家媳妇是吧！”

沈洵揉着自己的耳朵，嘀咕道：“我不就是觉得江姐姐太好看了吗？”

沈县令被沈洵给气得不行，刚想上去教育一顿，就被江婳给强行拦下。

“大清早的，别这样。”江婳道，“你们是要去哪吗？”

“黄郡守让我们去他那用早膳。”沈县令道。

虽说无故怀疑别人不好，可江婳还是小声劝道：“二位怕不是忘了朝廷的那件事。”

沈县令手一颤。

江婳转念一想，如果他们都不去，那是否会引上更多的麻烦呢？

“二位且放心去。”江婳道。

沈县令愈发不解，问：“燕夫人方才不是还怀疑吗？”

“小声点。”江婳低声道，“你们不去，才会让他怀疑。”

沈县令犹豫半晌，还是选择相信江婳。

“不过，也得稍稍注意下。”江婳看看周围没人，也便放心了许多，“我夫君在外面等我，我先走了。”

沈洵朝江婳招招手：“姐姐慢走！”

江婳回头笑笑，往外走去。

燕齐已在门外等候多时。

刚才的一切，他大抵都听到了。

江婳打趣道：“燕许白，你不会在吃人家小孩子的醋吧。”

燕齐：“？”

燕齐脸颊泛红，故意道：“对，你夫君吃他的醋。”最后的“哄我”二字，他实在说不出口。

江婳掩面笑笑。

“我还以为，你是大度的人呢。”

燕齐“嘶”了一声。

“行了。”江婳牵起他的手，刻意抓起来摇了摇，“现在不吃醋了吧。”

“嗯……不吃了。”

江婳点点头：“那就好，走吧。”

这几天他们实在是没好好用一顿膳，这里的情景虽比不上齐郡，但也比润城好了许多。

街市不算热闹，刚好。

江婳走到一个馄饨铺前坐下。

“你想吃馄饨？”燕齐问。

“嗯。”

燕齐没问别的，朝店老板喊：“来两碗馄饨！”

“好嘞！”老板招待得火热。

没过多久，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便送到了他们的面前。

“吃吧。”燕齐温声道。

江婳拿起木勺，挖了一勺，放在嘴边吹气。江婳吃完一个后，往燕齐那看去，道：“你也吃吧。”

燕齐点了点头，舀起一个馄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