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嘴唇上涂满毒药,否则单靠一个吻是无法杀人的。
烧灼感是中毒的典型症状,起初太宰治以为神木凉选择用这种方式杀掉自己,触电般的麻痹渐渐扩散在身体内部,他的脑中闪过一千两百一十四种毒药,从十分钟内麻痹心脏的乌头生物碱到呼吸骤停的□□……
半分钟后,太宰治意识到没有毒药,她只是单纯复刻了他刚刚的行为,只不过时间久一些,程度……剧烈一些。
他始终睁着眼睛,近在咫尺的另一双眼睛却闭着,不会泄露任何情绪。
经营宝石生意时,太宰曾见过无数珍稀宝石,这让他对颜色更加敏感。无可否认,他喜欢注视神木凉的眼睛,仿佛有海水漾过的眼睛,仿佛他吹口气儿,就能让海水熄灭的眼睛。
偶尔,这片平静的海域会燃起着火般的波涛,不容直视,太宰治觉得当下就是这种时刻,于是他也闭上眼睛,视力的剥夺让其他知觉更清晰,海涛声淋湿他的心脏,他迷醉在看不见的蓝色海啸里,任由身体渐渐融化在水里。
当这个吻结束后,他像以往那样要说出两句调笑的话,目光先于声音而动,液体滴落,他的视线跟随向下,仿佛在接住无法接住的东西。
他想看到的眼睛已然睁开,睫毛上颤着泪水的余韵,死死注视着他。
太宰将展未展的笑僵硬在嘴角,在那样的目光下无从遁形,他始终未曾开口,于是海水如他所愿熄灭了。
“所以你什么也没说,就让她这么走了?”坂口安吾发出少有的大喊,恨不得把友人的脑袋当桌子拍两下。
“果然半吊子的会议就是不行啊。”太宰唉声叹气道。
坂口安吾对一切会议相关的事情都很敏感,一部分是他工作狂的秉性使然。但即便工作构成他99%的人生,他依旧很珍惜剩下不足1%的乐趣,上回的“鳄鱼眼泪”大作战就是其中一件,他看似稀疏平常提出些建设性意见,实则对此事的进展非常关注,如果不是太宰治的人间失格克制了他的异能,他简直想违背道德底线,监视现场情况。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他只是个遵循天性的男人罢了。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
“什么‘鳄鱼眼泪’,一定是名字起的太不吉利了。”太宰治试图甩锅,将酒杯敲了敲桌面,酒保从善如流倒了新的威士忌。
太宰治过了这么久才把事情弄砸,这倒是坂口安吾没有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