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希望她误会，说明她在意。”

沈意妍听到后恍然大悟，对哦，要是韩征喜欢的人知道他忽然有了女朋友，只要对他有意思，肯定会各方打听有所行动。如果打听到她这里，正好她可以起到帮忙的作用。

她正愁欠了韩征一屁|股人情没处还，高兴道，“你心上人要是误会找到我，我会帮你澄清的。”

“那我谢谢你了。”

“不谢不谢，咱们礼尚往来嘛。”

空气有片刻安静。

韩征骨节分明的右手松了松领口，声线低沉了些，“你不担心会影响到自己名声吗。”

“这没什么吧，我现在是单身，又没有男朋友。再说你以前可是我们学校校草，现在依旧是妥妥男神级别，我以你女友身份，对我来说不仅没有损失什么，还能让别人以为我很厉害，连你这样的高冷帅哥都能拿下。”

她说得是真心话。

可这个真心话，从一个女孩子嘴里说出来，也太真了。

她如此坦荡，倒是把韩征给整无语。

他知道她一向大大咧咧，有什么说什么，可……难道就一点不知道害羞吗？

还真没见过她这样的。

不知不觉，车缓缓驶入沈意妍所在小区，按着导航，车直接停在她家楼下。

不到半小时车程，对韩征来说，显得如此短暂。

“谢谢韩征学长送我回来。”沈意妍解开安全带，语气礼貌而周全。

“不客气。”韩征侧过头，“合作的事，我会让助理把初步方案发你邮箱。”

“好的，我会认真看的。”沈意妍点头，手已经搭上了车门把手。

“沈意妍。”他忽然叫住她，声音比刚才要低沉许多，并且，不似往常那般轻描淡写。

明明很简单的三个字，名字而已，沈意妍心里却涌出不一样的感觉。

她动作一顿，回头撞上他视线。

他的目光平静得像夜海，却让她无端紧张起来。

“嗯？”

韩征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温润：“虾要趁热吃，下次别只顾着谈工作。”

沈意妍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注意到了。

“……好。”她垂下眼睫，感觉脸颊有些微热，“我知道了，谢谢学长。”

奇怪，她在害羞什么。

黑色的轿车如同暗夜里一道流畅的影，无声滑入街道，最终消失在转角。

沈意妍立在公寓楼下，夜风撩起她肩头的发丝，也试图吹散心头那团被韩征一句话搅乱的，温热而纷乱的情绪。

是她太敏感和自作多情了吧，她轻轻吁了口气，转身准备上楼。

就在转身的刹那，她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梧桐树下静立的身影。

周栎森。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穿着一身深色大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指间没有烟，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像是冬日结冰的湖面，冷冽，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沈意妍的心跳漏了一拍，脚步下意识定在原地。

他看见了。

看见韩征送她回来，也看见了她方才在楼下那片刻的失神。

空气仿佛凝滞，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两人对望。

没有预料中的质问与怒火，周栎森这种过分的平静，反而让沈意妍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比面对疾风骤雨更让人窒息。

他终于动了，迈开长腿，不疾不徐地朝她走来，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在她面前站定，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他身上带着夜晚的寒气，气息干净冷冽，与韩征车里的雪松香不同，这是一种更接近于旷野风的味道。

他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仔细辨认什么，眸色深沉难辨。

最终，他只是极淡地勾了一下唇角，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染上了几分说不清的落寞和自嘲。

“看来……”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波澜，却字字清晰，“是我耽误你了。”

他深深地看着她，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头一刺。说完，不等沈意妍反应，甚至没有给她任何解释或回答的机会，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肩背挺直，步伐决绝，没有一丝留恋地融入更深的夜色里，留下沈意妍独自一人站在原地。

夜风吹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全身。

他甚至连一句“是谁”都没有问。

这种彻底的，仿佛已经将她从世界里剥离的平静，比任何愤怒的指责都更让她清晰地意识到。有些路，走过了，就真的回不去了。

他连质问都觉得多余。

……

周栎森那晚的出现，把沈意妍好不容易平复的心给搅动得乱七八糟。

一方面她有点小开心周栎森来找她，说明周栎森并没有她想得那般凉薄，在她面前，他终于低下高傲的头颅。

可他不过是看到韩征送她回家，却什么都没问的走了，让她再次清楚认知到，她于他心目中的地位，不过尔尔。

所以这几年感情，算什么呢，大多数不过是她自己在那自欺欺人。

现实忙碌疲劳的工作，渐渐把沈意妍带回现实，让她没有那么多时间为感情而伤冬悲秋。

到她这个年纪的女人，再去被情情爱爱折磨，显然还不够成熟清醒。

最近这一个星期她晚上都去韩茵那直播，韩家服装工厂在别的地方，直播间则是单独租得地方，就在市中心。租了一整层，里面设计了四个直播间，每个直播间都布置过，背景根据服装风格不同而设计。

直播间为了效果，灯打得很多，两个球形灯照着前面，一个深抛灯照着衣服，还有背景灯，美颜灯。

好在天气转凉，这么多灯打在身上倒是不显得热。

第一天直播前，沈意妍背了话术，也了解过直播规则，在镜头前虽然紧张，但两个小时基本顺利播过。

韩茵给她的账号，是之前别的主播用过的老号，流量一般，上个月因为话术问题直播间刚被封过，解封后停了一个星期再给沈意妍用。

本来韩茵是不报什么希望的，毕竟老号重启，又是才被封过的号，流量不好很正常。

但沈意妍却给这个号破了层级，最高在线直接给拉到四百多，平均在线一百二，卖了快八千多。

两个小时卖八千多，属于中等，但对沈意妍这个新人来说，却是极好的销售额。

连韩茵都没有预料到。

连续播了近半个月后，沈意妍慢慢走上正轨。

白天工作，下班后还得精神高度紧张的直播卖衣服，沈意妍哪里还有时间再去想什么感情上的事，每天就是恨不得多睡觉补充体力。

她再次见到韩征，是月底。

也是两人约好，沈意妍假扮他女友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