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天亮之后会怎样,只有感受是真切的。
随着吻的加深,肖让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原本在肩上的手,慢慢滑向腰间,所到之处像是火山爆发后的岩浆,带着炙热的温度,隔着薄薄衣物,灼烧着肖思懿的皮肤。他收紧手臂,将两人的距离贴近。
肖思懿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缺氧,脑袋昏沉沉的,连带着身体也变软,像没骨头似的靠在肖让怀里,双手扣着他精瘦的腰。
夜间的空气,在吻中升温。
肖思懿恍惚听见那株梨花在黑暗中肆意盛开的声音,沉默又嚣张。
忘情间,一阵歌声飘来。
“繁华如三千东流水,
我只取一瓢爱了解~”
是手机铃声。
吻被迫终止,但肖让没有立马放开肖思懿,依然捧着她的脸,额头紧贴,交换彼此的气息,待呼吸稍微平复后,他才喘着气说:“我手机。”
肖思懿两颊通红,调侃道:“原来你也听周杰伦啊?”
她真当他是老古板。
“陈宇推荐给我听的。”肖让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然后松开肖思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脸色立马沉下来,“是队里打来的。”
两人对视一会后,肖思懿开口说:“你先接吧。”
“嗯。”肖让犹豫一下,接通电话。
肖思懿心里很清楚,上午的事肯定已经发酵了,她不知道那些记者和媒体会怎么写,但夸张和狗血是必然的,那是媒体惯用的伎俩,因为足够抓人眼球。没人关心真相,大家都只想看热闹,巴不得事情闹的越大越好。
肖让没有刻意避开,所以电话接通后,那头劈头盖脸的骂声,肖思懿听的清清楚楚,她抓住肖让的手,摩挲着,一脸愧疚看着他。
相比之下,肖让则沉着冷静的多,他也紧紧回握住肖思懿的手,不紧不慢回答对方的问题。
“嗯,是真的。”
“对,我先动的手。”
“时刻谨记着。”
“他企图伤害我的家人。”
“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
肖让从头至尾没有一句辩解,只是客观冷静的陈述事实。作为军人在公共场合动手是严重违反军纪的,他是军人,但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在家人受到欺负的时候,他必须挺身而出,因此,肖让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他不后悔。
那边的领导交代几句后,就把电话挂了。
肖思懿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又被电话铃声打断。
这回,是沈之南。
肖让再次接通电话,沈之南的哭声立刻通过扬声器扩散开来,不是愤怒的,而是那种哀怨的,低沉的,绝望的,无奈的。肖思懿听得心惊肉跳,在生命里的二十几年里,从来没有哪天像今天这样愧疚过。
“祖母,您先别哭了。”肖让安慰着。
沈之南并没有止住哭泣,但也没有像肖让的领导那样劈头盖脸地骂,她只是喃喃的,像念经一样说着没头没尾的话,“阿让啊~我的阿让,你可怎么办?全毁了,全毁了,没了,什么都没了。”
肖让喊她:“祖母~对不起,叫您担心了。”
沈之南像是没有听见,继续自言自语:“你叫我怎么给你死去的祖父还有父亲交待,我怎么对得起肖家的列祖列宗,这是家丑啊!”
肖让长长地叹了口气,“祖母,是我对不起肖家。对不起。但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沈之南没接话 。
肖思懿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肖让轻轻捂住了嘴。
沈之南情绪很不稳定,他觉得肖思懿现在说话,反而会加剧她的反应。
不料,没过多久,沈之南竟主动提起了肖思懿。
“小懿呢?和你在一起吗?”
肖让说:“在的。”
“哦。”沈之南顿了顿,又问:“那她有没有受伤啊?”
一句话,肖思懿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