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思懿知道向瑶话里有话,是在责怪她不回苏州反而跑来找肖让,但她不想说。而且,肖思懿不喜欢向瑶摆出这副长辈的姿态,她没比她大几岁,而且她们之间也并没有那么熟络。
肖思懿没回答,反而说:“肖让要到傍晚才会回家。”
“我知道。”向瑶淡淡地说:“我是来找你的。”
肖思懿抬头,对上向瑶的眼睛,理直气壮且挑衅,让人无地自容,像极了那种原配上门质问小三的桥段。
她没说话,做出一个了然的表情,等待着下文。
面对沉默,向瑶却愈发没有耐心。这种沉默,在旁人看来,也是一种挑衅,肖思懿毋需解释,毋需说抱歉,因为她很清楚,即使没有任何理由,肖让仍会选择坚定地站在她身后,给予支持。她很笃定的知道,肖让永远是自己的退路。
向瑶也不想再装,索性不客气说道:“肖思懿,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这个女人,在没有旁人的时候,终于收起她的伪善。
肖思懿勾了勾嘴角,像是在笑。她知道这样挺恶劣的,但还是忍不住想挑衅,“向瑶,肖让是我哥。”
向瑶的脸沉了沉,“那又如何?你们太过亲密了。”
“亲密?”肖思懿皱着眉,摆出一副我不懂的表情。
“这间公寓只有一个房间。肖让的队友说他很久都没回宿舍住了。即便是亲兄妹,也没有这样的,更何况……”向瑶停顿一下,接着说:“更何况,你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肖思懿颇感意外,但脸上仍没有太大反应,她并不好奇向瑶是怎么知道的,只是指了指向瑶屁股下坐着的那张沙发,说:“肖让每晚睡那儿。”
向瑶怔了一下,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肖思懿反将一军,但为时已晚。
肖思懿扯出一抹笑,略带嘲讽地说道:“向瑶,你在想什么呢?”
谁叫她先开头挑衅的,对吧?
向瑶咬着嘴唇,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好一个四两拨千斤,眼前的这个女孩比她想象的更难对付。
不过肖思懿没什么兴致和她上演磁性竞争的戏码,既然她都找到这里的,西安是没办法继续待下去了。
“你放心,我一会就收拾东西离开。”肖思懿轻飘飘地说,好像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件什么大不了的事。
向瑶不敢相信她会答应的这么爽快,同时又担心肖思懿是不是在作弄自己,于是试探着问道:“真的?”
肖思懿耸了耸肩,“我有必要骗你么?”
对此,向瑶并没有觉得感激,而是继续用一副长辈的口吻说道:“小懿,你若是真的为肖让好,就应该和他保持距离。”
够了。
肖思懿真的觉得够了,她烦透了这些循循善诱,打着为谁好的名义去说教。
“向瑶,说真的,你没必要把我当假想敌,我和肖让清清白白。”
她不懂,明明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为什么还是要像防贼一样防着她,难道她与肖让之间,连最基本的,属于亲人之间的接触都不能有么?就算劳改犯都有一个为自己辩解的机会。
而她呢?当真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滔天大罪么?
听见这话,向瑶差点气笑了,若是肖思懿知道,肖让和自己的婚姻只是一场交易,怕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清清白白这四个字来。可这样的话,要叫她怎么说出口。
思忖片刻后,向瑶还是忍了下来,她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身,留下一句话。
“小懿,我希望你别让肖让知道,我今天来过。”
肖思懿没有答应,也有拒绝。
门合上,过了很久很久,她才开始起身收拾行李。
肖让执行完任务,就看见手机上有肖思懿发来的短信。
他以为又是她发消息来说晚上想吃什么,或者回家顺路捎点什么之类的,琐碎的日常成了生活的全部,一想到这些,肖让的嘴角就忍不住勾起笑容。
只是,当他看见手机屏幕上那几行字的时候,脸上的笑意也彻底消失了。
她说:“肖让,我要走了。”
肖让的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早上出门的时候,她还嚷嚷着晚上要吃红烧肉的。
很快,他就拨通了肖思懿的电话。
好在她接了。
“你在哪儿?”
“在机场。”
“怎么这么突然?”
“我觉得还是先回去继续念书。”
肖让觉得,其实这样也没错,但他还是有些担心。
“我现在过去找你。”肖让边说边抓起外套往外走。
“肖让,我马上就要登机了。”肖思懿说的很慢,机场很吵,时不时有航班信息提示的广播,但还是掩盖不了她浓重的鼻音,“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