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
“哦。”肖思懿眯起眼睛,“那你爱她吗?”
肖让没回答,拽过她的手腕,还是那句话,“我先送你回去,外头冷。”
肖思懿发了狠,用力甩掉他的手,不说话,也不走,就那么死死盯着他,好像今天得不到答案就誓不罢休。
肖让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大的力气,或许祖母说的对,小懿确实被他惯坏了,才会如此任性。可他已经没有勇气迎上那双眼睛了,便别过头去,“小懿,请帖已经发出去了。”
西北风刮得劲,沉默却震耳欲聋。
“知道了,哥。”
片刻后,肖思懿扯出一抹笑,用故作轻松的口吻,好像在瞬间放弃了所有抵抗。然后转身离开,背影融合在萧条的暮色之中。
印象里,肖思懿好像是第一次这样称呼他。肖让从来不知道,原来南方的冬天也可以这般寒冷。他没再跟上去。
年少的情愫逝风而去,似乎在这一天戛然而止,肖让知道很多事都不一样了。
可这不正是他一直以来想要的么?
第二天,肖让就回部队了。
沈之南说:小懿,如果你不想参加婚礼,可以回法国。
肖思懿还是留了下来。
老宅开始为婚礼做准备,肖思懿和从前一样,按时吃饭睡觉,会陪沈之南聊天或出门逛街。那天过后,她没再提过那件事,看起来极为平静,仿佛那晚压根不曾发生过。
只是偶尔有时候,会一个人在湖心亭里发呆很久,久到沈之南喊她,都没听见。
她说,觉得有些遗憾,因为今年没有下雪。
可是,苏州很少下雪的。
转眼,元旦将至。
婚礼前几天,肖让的母亲回来了。
肖思懿上一次见她,大概是在七八年前了,也是冬天,她穿着一件黑色长款羊绒大衣,头发盘成低髻,看起来和当年没两样,从发型到衣服的款式,只是眼尾多了几条细纹。
看见肖思懿,宋韶华惊讶了那么一下,“长这么大啦?”
肖思懿笑着和她打招呼,“好久不见,阿姨。”
“肖让回来了吗?”宋昭华问。
肖思懿说还没有。
紧接着宋昭华从随身的包里拿了个扁扁的礼盒出来,塞到肖思懿手里,说:“见面礼。”
肖思懿想拒绝,宋昭华没给她机会,说要去看看沈之南。
很多年没回来,她对老宅还是熟门熟路,自己一个人拐去了沈之南的住处。
宋昭华走后,肖思懿打开礼盒看了看,是一条澳白珍珠项链。
第二天,肖让也回老宅了,据说还带了新娘子回来,那天的晚饭,肖思懿没有出席,谎称自己身体不舒服。冯妈熬了些粥送到肖思懿房里,她食不知味吃了几口。
晚些时候,冯妈来收盘子的时候,肖思懿问她,“晚饭结束了没。”
冯妈说:“结束了,阿让少爷送新娘子回酒店了。”
在房间憋了一天,肖思懿也着实难受,便裹了件外套想去院子里透透气。
肖思懿特意没有待在湖心亭里,因为害怕遇见肖让。是一种很矛盾的状态,经过半个多月,在心理上,她已经接受了肖让要结婚这件事,可依旧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更多的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和他相处。
肖让对自己的好是真的,这些年,他几乎是有求必应,那些点滴,肖思懿无法抹去,可给了她诸多后,现在又要亲手收回,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为残忍的事。
她憎恨他的懦弱,却也理解他的无奈。
肖思懿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走着,月光踱在身上,冷空气让人清醒不少。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她才敢松懈片刻,放任自己沉浸在情绪中。
也许是太专注,没在意脚下的路,肖思懿不知不觉竟走到了肖让的院子附近,等反应过来,吓了一跳,忙不迭要逃走。
一转身,却发现小径的那头站着个人,正看着自己。呼出的热气氤氲在他脸上,透过团团白雾,肖思懿看见了肖让的面孔。
眼神对视上的瞬间,肖思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却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肖让挪了挪脚,看样子是想要过来和她说话,毕竟从到家开始就没见到人。
只是刚走出两步,还没来得及靠近,肖思懿就调转方向,从小径的另一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