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肖思懿却觉得整个人寒飕飕的,忍不住发颤。
还是那个四合院,大门紧闭。肖思懿却不敢敲门,也许是下意识害怕里面会再次传来那冷漠的声音。
从许丽珍死后,肖思懿就开始魂不守舍的,嘴上不说,可一起生活了数十余载,她的这点反常,肖让又怎么可能不清楚,他只是觉得她还需要一些时间。
他迈了一步,站到肖思懿面前,用身躯挡住她,然后敲下门。
没一会,门就开了。
“你们找谁?”是个中年女人。
肖思懿探出半张脸,不认识。但很确定,这人不是外婆。她对着肖让摇了摇头。
肖让知道这种四合院里一般都会住着几户人家,于是开口问道:“我们找人,请问这里面住着一户姓许的老夫妻么?”
里面的女人打量了下两人,想了想,说:“你说的是杨老师和她老伴吧?她老伴好像姓许来着。”
肖让点头说是,他记得许丽珍说过,自己的母亲是名老师。
女人说:“他们都搬走好久了。”
“搬走了?那你知道他们搬去哪儿了么?”
“不知道,他们平时也不和我们院里的人来往,也从来没见过有亲戚来串门的。”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肖让跟女人道了声谢,就带着肖思懿离开,打算先找个酒店住下。
走到半路的时候,突然开始下雨。
北京不太好打车,两人站在路边树下,等了很久都没有出租车,雨越下越大,肖思懿怀里紧紧抱着许丽珍的骨灰盒,肖让便把自己的背包举在肖思懿的头顶挡雨,但还是禁不住瓢泼大雨浇下来。
等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有车愿意载他们,到酒店的时候,两人从头到脚淋了个透。
因为不放心肖思懿,肖让开了间套房,带会客室和两间房的那种。
肖让用最快的速度洗了个热水澡,洗完出来又打电话给前台要了姜茶,送上来的时候,肖思懿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干。
肖让看她脸色不太好看,便催她吹完头发过来喝姜茶。
辛辣的姜茶入口,很是辣喉咙,但肖思懿丝毫没觉得身子有多暖和。她盯着许丽珍的骨灰盒发呆,看着看着开始觉得眼皮子很重,意识模糊之际,才想起来问:“肖让,怎么办?”
“不要紧,我来想办法。”肖让安慰她说:“你先回房睡一会,等会喊你吃晚饭。”
肖思懿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回房后一头栽到床上,下一秒就睡了过去。
肖让没什么睡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打电话。
雨过之后,天气很快放晴,傍晚时分,夕阳从客房的落地玻璃洒了进来,楼下是车水马龙。
肖让这才意识到,太阳快下山了,该吃晚饭了。他走到肖思懿的房门前敲了两下,“小懿,起来吃晚饭了。”
没有回应。
他又接连敲了两三下,依旧没有回应。
肖让心说,是不是太累了,睡死过去了,“再不起我就进来了。”
可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肖让回想起刚才她苍白的脸色,忽然意识到什么,索性直接推门而入。
房间的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客厅的光瞬间涌了进来,凭借着那一点昏黄的光线,肖让找到了床的方向,肖思懿将自己全部裹在厚实的被子里,蜷缩着窝在床上,像极了一只打盹的猫。
肖让没有开灯,三两步走到床边,又喊了两声,“小懿,小懿。”
这回肖思懿好像听见了,但她没有醒,只是翻了个身,喉咙里无意识发出哼哼唧唧的呻吟,听上去有些难耐。肖让看不清她的脸,便伸手去摸,这一摸,才发现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这段时间,肖思懿可算得上是身心俱疲,外加淋了雨,姜茶都挡不住这来势汹汹的病。
肖让把被子掖得严严实实,想着先下楼买药,刚准备走,手就被拽住。
“肖让,我好冷。”
肖思懿还是闭着眼,看不见他,但迷糊之间能感知到肖让的靠近,她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只是处于身体的本能想留住他,在抓住肖让的那一瞬,真实的触感令肖思懿踏实不少,拧成一团的眉毛也舒展开来。
看着她这副模样,肖让也心疼,在床沿边轻轻拍她,像哄小孩一样,“我在,小懿,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