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喜欢这里的衣服?”正巧沈之南量完了身段,听见两人谈话。
“小懿看起来,跟着祖母耳濡目染了。”在肖思懿开口前,肖让先开了口。
“这么小的孩子就喜欢这些,不多见啊。”许老太收起卷尺,拿了本画册过来翻开,“这次要做什么款式?”
沈之南慢悠悠翻着画册,还不忘接话,“那说明我们小懿眼光好,喜欢,那就裁两件吧。”她抬起头对着小懿招手,“过来,看看,想做什么式样的?”
肖思懿高兴的眉尾都扬了起来,她指着架子上那件,“祖母,我想要那样的。”
沈之南转过头,才留意到那件衣服,“好,来,再过来挑些别的,多做两件,咱们换着穿。”
一个月之后,肖思懿在新年的第一天穿上了那件漂亮的短袄,沈之南帮她梳了个漂亮的盘发,她高兴的不得了。
后来每一年过年,祖孙两人都会一起去裁衣裳,女孩一天一天长大,祖母一年一年老去。
肖思懿总觉得时间过的太慢,因为她想快些长大,可有时候看着祖母鬓角的银丝越来越多,她又希望时间可以对祖母温柔一点。
在法国的第一个新年,就这样过了。
肖思懿在忐忑中,过完了寒假。
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肖思懿终于接到了肖让的电话。
他说:“小懿,生日快乐,我平安回来了。”
此时距离肖思懿生日,过去已经快十天了。
肖思懿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笑,还是哭了,她只是对着电话里说:“肖让,我要你唱生日歌给我听。”
巴黎的春天,美得像油画。
公寓楼下的那棵梧桐树再次发了芽,罗伯特依旧会来等肖思懿,他们去过几次杜乐丽花园,因为肖思懿喜欢看花,也会顺路去卢浮宫逛逛。
但肖思懿最喜欢的还是看樱花,她时常会怀念,去年春天和肖让一起看过的那场樱花。
鼋头渚的樱花雨,更美一些。
第二个学期,肖思懿已经适应了很多,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暑假之前,罗伯特约肖思懿假期出去旅行,但她拒绝了。
回到宿舍,就接到林薇薇的电话。
“肖思懿,肖思懿,我和王丛正式在一起了!!!”
肖思懿开了免提,整个房间都是林薇薇兴奋的叫声。
“所以,你俩谁先表的白?”肖思懿洗了个手,换了身衣服,舒舒服服窝在沙发里煲电话粥。
“当然是他!”林薇薇说:“你是不知道,我们学校有个学姐天天给他送早饭,给我急的,差点没憋住先表白了。”林薇薇滔滔不绝开始讲她的恋爱史。
“噢?那后来你怎么让他先表白的?”肖思懿有一搭没一搭回话,顺便盘算起了暑假回国的事。
“嘿嘿,当然是用了些小手段……”林薇薇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恨不得连那天林丛穿的什么颜色的袜子都要交代清楚,最后总结性发言来了一句,“所以说啊,这男女之间,还得看谁先憋得住,谁才是赢家。”
肖思懿从沙发上躺到床上,仰面看着天花板,“你怎么把谈恋爱说的像是一场博弈。”
“谈恋爱本来就是博弈!”林薇薇说的激动,音量也不自觉拔高,“一旦你先表白,那在这段感情里,就丧失了主动权了。你得让男人去猜!”
“是这样吗?”肖思懿问,脑子里却想起了肖让。
是这种感觉吗?就像她永远看不透肖让在想什么,越看不透就越好奇,越好奇就越欲罢不能。
“当然!你当我那么多言情小说白看的啊?”
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肖思懿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问林薇薇:“你放暑假要回苏州么?”
“回啊!我都跟我爸妈说好了,要回去的。”林薇薇说:“你呢?回来么?”
“嗯,我也想回去。”肖思懿想祖母,也想肖让。
两人聊了一会,林薇薇说寝室熄灯了,就挂了电话。
肖思懿翻开肖让的短信聊天界面,打了一行字;放暑假,我想回苏州,你回去么?
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就被电话打断。
蓝色的屏幕上,是一串数字。
肖思懿觉得很眼熟,好像记忆最深处那腐烂的一块又被挖了出来,这个号码,她曾倒背如流。
在电话即将掐断之前,肖思懿终于接通。
那头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喂,小懿吗?是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