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比成年礼那次回来,壮实了不少,肤色也更深了。而肖让做俯卧撑的方式也很有意思,不是常规的手撑地,每次上半身撑起来的时候,双手都会离开地面,在胸口快速击掌,再落下,他的速度很快,却做的十分平稳,整个人看上去像是飞起来一样。汗水早就浸湿衣服,裸露在外的手臂和面颊也都是汗水密布,额头的汗珠顺着他起伏的律动滴落,在地上汇聚成一滩小小的水渍。
女人的性感源自于女性特质的显露,凹凸有致的身材或者风情万种的眼神,而男人则恰恰相反,所谓性张力,是在拥有绝对的力量后不经意间爆发出的荷尔蒙,它绝不是刻意的,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气质,甚至当事人都不见得自知。太过于瘦弱或者刻意卖弄的异性,对肖思懿来说,都是没有魅力的。
而肖让则不同,严苛的家教和常年的军营生活,让他身上有着一种常人不具备的极端克制,像不近女色的苦行僧,没有沾染尘世的俗,可他又拥有一副近乎完美的男性躯体,这就使得肖让的气质及其矛盾。
也正是他的这份矛盾,让肖思懿再看其他同龄的男生,是根本入不了眼的。
她看了一会,只觉得脸颊似烫,便想要离开。转身瞬间,好巧不巧,肖让刚做完最后一组起身,两人的视线就这么撞上了。
肖让拍了拍掌心的灰,双手叉着腰站在原地问:“偷偷摸摸在这干嘛?”
他的气息不太平稳,胸口也如山峦剧烈起伏,声线格外沙哑。
肖思懿像个被抓包的小偷,尴尬到了极点,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凶巴巴地反问道:“干什么?经过不行吗?”
到底是虚张声势,也不等肖让接话,她转身头也不回的就走,走了一段之后,在确定已经离开肖让视线范围后,才回头看了一眼,确实没见到人,然后飞一般跑回了屋子。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肖思懿早就满身是汗,索性洗了个澡,躺到床上。
夜不知不觉已深。
肖思懿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月光渡进窗口,她眼目清亮,直直盯着天花板。
有很多事情,她还是想不通。比如肖让为什么突然要送她去那么远的地方,比如他以前什么事情都会询问她的意见,哪怕是买一件小玩意,都会笑盈盈的问她,小懿,你更喜欢哪个?比如他从前总对着自己笑,而现在,却经常板着个脸,摆出一副循循善诱为她好的态度。
肖思懿觉得,自己是了解男人的。和母亲一起生活的那几年,她的家里出现过不少男人,有同情怜爱的,那通常伴随着皱眉;又或者是充斥着最原始欲望的,是毫不避讳的;也有极其猥琐的不敢正眼看你,但却会背地里偷偷打量;若是蔑视,那则通常是斜着眼或皮笑肉不笑。
但这些人,通常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想从母亲身上占些便宜。
可这些眼神,她统统没有在肖让身上看见。
他的眼睛还是如初见时那般清澈干净。
她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又想做什么。
可她好不甘心,如果就这样逆来顺受,是不是显得太窝囊了?
如果注定没有办法改变,那至少应该做些什么吧?不应该只有自己一个人难受。
这样想着,肖思懿掏出了手机,一个电话打给了林薇薇。
林薇薇已经参加完高考,碰巧也没睡觉,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这么晚还不睡?”林薇薇口齿不清,嘴巴里好像在咀嚼着什么。
“大半夜你还吃,不怕胖?”肖思懿压着嗓子,整个人在被子里裹地密不透风,生怕被人听见。
电话那头,传来林薇薇叹气的声音,“分数还没出来,我急啊,万一考不上呢?
肖思懿此时没什么心思安慰她,便随便敷衍了两句,“不会考不上的,你放心!”
林薇薇说:“你又不是考官。”
肖思懿说:“就算真考不上,你们俩还能异地恋,起码都在这华夏大地上。”
这么一说,林薇薇倒是反应过来,她知道肖思懿不想出国读书,但拗不过家里,便反过来安慰她,“哎呀,出国也挺好的,天高皇帝远,再说了,我看电视里那些高卢雄鸡长得也蛮帅的嘛~”
肖思懿忽然就不说话了,有些话,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在外人眼里,所有人都以为她和肖让是兄妹,她的肖想是不被世俗认可的,可她控制不了,依赖早就成了习惯,就是忍不住想离得更近。以后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可至少现在,肖思懿不想离肖让那么远。
肖思懿不说话,林薇薇又问:“你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
肖思懿回过神,索性开门见山道:“薇薇,你说报复一个男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报复?男人?”林薇薇不懂了,电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你要报复谁啊?”
肖思懿憋地快透不过气了,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看了眼窗外浓墨重彩,“你别管,你就告诉我该怎么做就行了。”
“办法是有,就看你能不能豁得出去了。”电话那头林薇薇神秘兮兮地。
“快说~”
“对付男人嘛,那当然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