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战事吃紧,沈宴廷都没来得及和梁汇好好告别,几乎是在梁汇默许的第二天,便紧锣密鼓地准备出征事宜。
梁汇也没闲着,为了弄清鞑陀是否真的掌握了火铳,特地让宫里的太医给唯一知情人梁崇治病,吩咐他三日内必须醒来,并能智力完好的和自己交流。
太医觉得陛下这是在强人所难,饶是华佗在世,也难以让一个体质极差又深受重伤、昏迷数日的人三日之内就苏醒!
可真到王府,太医院院长亲自把脉,发现梁崇的情况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糟糕。
他能听见周围的动静,但是不能说话,身体仿佛强制进入休眠期,但意识清醒。
太医给他喂了不少汤药,等到第三天时间期限将满的时候,他还真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了,当真是可喜可贺!
彼时,梁汇带着朝臣正在城外送沈宴廷出征。
年轻气盛,威风凛凛。
他骑在骏马之上,身后是数以千计的锦衣卫和万计士兵,天空中不染尘埃,风却把旌旗吹得哗哗作响。
少年英雄举着虎符宣誓凯旋归来。
如此意气风发,看得真让人心潮澎湃。
沈宴廷无数次力挽狂澜,即便此时前路危机四伏,他依旧迎难而上,不会退缩。
外人觉得他是英雄,梁汇却深深地望着他潇洒的背影,祈求他能平安。
队伍出征了,浩浩汤汤的队伍很快就在眼前消失不见。
梁汇抿着唇,回忆着沈宴廷最后一刻朝她递过来的眼神,顿时心口剧痛,喉间发紧,就连心脏都在一下一下剧烈跳动。
直到人影彻底从她眼前消失不见,她才落寞的扭回头,走下了城墙。
红松依旧亦步亦趋的跟着她,眼里有些欲言又止,却看着周围人多嘈杂,又把嘴闭上了。
直到周围全剩下自己人,梁汇才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心领神会的问:“何事?”
红松咽了下口水,眼睛瞪得滴溜大,说:“建宁王醒了,说要见您。”
梁汇脚步一顿,心中思索半晌,然后当即调转了个方向,沉思吩咐:“去建宁王府。”
红松颔首,脚步一抬,忙不迭的跟上。
其实自从太后殡天之后,梁汇大权在握,行事越来越武断,不在乎他人的眼光,亦从不计较后果。
包括这次强制太医院的太医用非正常手段将建宁王唤醒一事。
建宁王再怎么说也是皇室子弟,同为皇家的梁汇用这种手段把自己的长辈唤醒到底是不妥,最好还是背着些人。
但如今庇护建宁王的苏太妃和太后都已经死了,府中年轻伶俐的丫鬟也都跑光了,只剩下一个从小伺候他的老嬷嬷还管着他,每天喂点汤药吊命,日子过得也不见得多好。
梁汇派人去建宁王府时委实把这个老嬷嬷吓一大跳,老人家也说不上什么话,只知道太医接手了自己的工作,只用了三天时间就把王爷弄醒,撇去弄醒的方法有多么不尊重,反正结果是让所有人满意的。
虽然有些大义灭亲的性质,但人总归是好了。
梁汇踏进王府时便看见阶梯前跪了一众太医,她充耳不闻,直直的走进去,直到站在梁崇的榻前站定,冷眼看着他。
梁崇也在打量她,苍白的面孔看着着实让人心里难受,但脸上浅浅又淡然的微笑又告诉别人他不需要任何可怜。
“陛下恕臣身子不便,无法施礼。”是梁崇率先打破了沉默,淡声说。
梁汇从头到尾扫视一遍,嘴唇一勾,顺势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笑着说:“无妨。”
“你特地找朕来所谓何事?”
有一阵风吹过来,梁崇闷头咳了两声,嘴角勾出一个笑。
明明是陛下让太医来把自己弄醒,摆明了是想问自己问题,可为了掌握主动权,却反问自己。
可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梁崇闻言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说:“臣想要和陛下做个交易。”
梁汇眉眼一挑,微微一笑,说:“说说看。”
梁崇很意外她二话不说便答应,本做好了周璇一番的准备。
转念一想,与聪明人说话就是这样,两人彼此心知肚明对方手中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不会拖泥带水。
“我要陈于姝,作为交换,陛下可以问我任何问题,我保证知无不言。”
梁崇的神色严肃了些许,手指攥着被褥,说出这话时难得多了些许脆弱。
梁汇却挺意外。
本以为是些保全自身的要求,没想到只是要陈于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