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一阵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些话噎住,时间像静止了一般,所有人沉浸在自己的头脑风暴中,缄默无言。
直到一阵掌声的出现。
梁汇轻轻的拍了拍手掌,脸上浮现着淡淡的笑意,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跳脱了此刻紧张的氛围,评价今日的天气一般:“好啊,说得真好。‘做正确的事无论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这句话说得真妙啊。”
时间禁止的魔咒仿佛才被解除,所有人从愣怔中回过神,看着不动如山的太子。
赵玉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方才的话都是冲动之下的言语,冷静下来莫名觉得有几分中二。
太冲动了,也许有更好的法子的。
不过说到底,目的是达到了,陛下还对她嘉赏有加,一切都是值得的。
赵玉媛嘴角勾起一个笑,她享受此刻被人注视的感觉,仿佛凌云在众人之上,如当年上官婉儿彩楼评诗一般耀眼夺目。
而这种感觉没持续多久,便如从云端直直跌落,摔得面目全非。
徐景年听到她的话,脑子里面只有两个字——完了。
完了……全完了……一切都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搅乱了。
他又输了,输得实实在在,像好端端的走在路上却莫名磕了一个大跟头,满脸都是血肉模糊。
命运好像很早就给他判刑,无论如何挣扎,所有的一切都通向‘必死’这个结局。
然而,这一次,他却可以拉一个垫背的了。
禁军上前一步按住了他的肩颈,徐景山踉跄一步,跪了下来。即便是这样居高临下需要仰视他人的位置,他却勾了勾唇,十分嚣张的抬起头,大笑道:“哈哈哈哈我输了,输的彻底。但同样,你们也没赢!”
目光逡巡了一圈,最后死死的定在赵玉媛身上,语气疯癫又带着嘲讽:“你娘知道生了你这个疯女人吗?也是你,毁了她的复仇大计,还亲手杀了她,将她送下坟墓!”
什么意思?
什么太后?亲生母亲?坟墓?
所有人面面相觑,把他的前言后语联系在一起,得出一个瞠目结舌的结论:赵玉媛是私生女,不是如今丞相夫人嫡出,而是……
而是太后生的。
众人的嘴巴大的能塞进一颗鸡蛋,有人因为震惊连连后退,最后因为身形不稳、情绪激动猛得撞上身后的柱子,两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如若徐景山说得没错,那……
那丞相和太后……
没人敢细想,但这似乎是事实,因为看着丞相和陛下面不改色的样子,他们似乎早就知道了此事。
一时之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个年老佝偻的丞相身上。赵研风风光光一辈子,也是第一次被人看笑话。
倒没有他想象的那般糟糕,他甚至还能在心底自嘲的批判自己被人蒙蔽,朝梁汇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
当初的风光到现在的低谷,赵玉媛皆置若罔闻,只是抬头看着梁汇的脸,双膝一弯,恭恭敬敬的跪下:“臣女知罪,臣女认罪。”
远在门外的丞相赵研也跪下,说:“臣,认罪。”
一句话认下了所有的罪责,证明众人的猜测便是不折不扣的真相。
梁汇面色微动,目光从赵玉媛身上又转到赵研身上,不轻不重的叹了一句:“祸不及家人,你们都先起来罢。”
任谁都能看出梁汇包庇的心思,徐景山一言不发,低低的笑了一声,声音沙哑的又绵长说:“我输了?那又如何?等着给我陪葬吧!”
禁军摁着他的肩膀,他却仰着头,不愿意低人一等。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颧骨动了动,似乎铁了心要咬断自己的舌头。
好在沈宴廷反应迅速,几秒的时候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直接利索地把他整个下巴都卸掉了。
徐景山身上忽然多了股奇异的香气,赵玉媛离他很近,最先察觉。只不过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人直直的拉到门外。
殿门在她眼前轰然关闭。
她眨了眨眼,手指攥成一个拳头,嘴唇张了张,想要解释,却被人拦了下来。
“陛下早就知道了。”
她这才卸下劲,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坏了陛下的好事?
殿内仍有很多人侧身而立,眉目不善的盯着徐景山。
梁汇慢吞吞的从王座之上下来,扫了一眼身心无恙的朝臣,庆幸手下人研制出了特制解药,看样子效果还不错。
“当真以为你那些小手段朕看不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