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钦眨着眼睛,不知道这两人短短几句话就可以让他的人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只知道面前的哥哥和这个漂亮姐姐在因为自己吵架,他隐隐的有些不安。
梁汇则与他持着相反的想法,争论道:“一块璞玉,只有我自己雕刻才能明白它其中的材质,才能修刻出我想要的形状。这样说起来,我还嫌他年岁太大了呢。”
七岁,已经到了可以记事的年纪了。即便平日里再怎么淡化引导,他还是忘不了自己的出生和寄人篱下的那段日子。
“我像他这般大的时候还天天瞎玩疯跑呢,现在忽然被拉到这个位置上不也尽己所能干得很好吗?”
“你不能因为他现在一事无成就把人一棒子打死吧?”
“我……”沈宴廷张了张口,垂眸看着这小孩的眼睛,突然传来一股莫名的熟悉之感。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像是拨开云雾见月明,他好像一下子就想通了。
“他……”
沈宴廷在她眼里是个不会隐藏情绪的人,也可能是是因为过分了解,一个细微的表情梁汇就能猜出他在想什么。
知道逃不出对方的火眼金睛,梁汇大大方方的点了下头,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本来是有一肚子火的,可看她二话不说直接承认的态度这股火忽然就散了。
他看着梁汇的表情欲言又止,口中斟酌语言,说:“你是不是太想梁祈了,所以找了一个长得很像的……”
替身。
他默了默,还是没说出口。
梁汇笑了笑,说:“我是很想他,总是忍不住思考他长大后是什么模样的。可我也没把这小孩当替身,他已经那么可怜了,要是再知道他所感受到爱和关怀属于另外一个人,而他自己是另一个人的影子……”
梁汇眯着眼睛想了想,感叹:“那对他来讲真是太痛苦了。”
小孩不知道他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替身与爱究竟代表什么。
但他能听明白两人在对他的去处产生分歧,换言之,他好像要有新家了。
梁钦有一种被惊喜砸中的期待,好像……好像要有人出现,然后爱他了。
“这是谁家的孩子?”
沈宴廷已经基本被说服了,他现在在考虑某些现实因素。没有人知道梁汇这个惊天的计划,以后自然也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的出身成了一个稍显严峻的话题,不能太好,以免后期真的把他教诲出来后还要被母家的势力影响;也不能太坏,不然血脉难以服众。
梁汇想到了这小孩说自己双亲双双过世,跟着叔公生活,于是便问:“你叔公是何许人也?”
“我叔公是南安郡王。”梁钦的声音脆脆的,也不哭了,眼神里隐隐的期待着。
南安郡王?
梁汇眯着眼睛仔细回忆一番,才在脑子浮现出这类人的影子。
南安郡王也是虚职,属于宗室最旁亲的那一派,平日里也不用上朝,若不是这次筵席需要皇亲国戚入席,她早就把这号人给忘了。
也是因为这号人不受重视,内务府拨去的钱款和东西有限,肯定会被上面的人瓜分干净,不要的东西才会归这小孩。
怪不得不受宠啊,既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在一个不算富裕的府邸里算得上拖油瓶,不能干什么不说,还得分他一口吃的,换谁来都不会给他好脸色。
梁汇叹口气,又问:“你叔公在哪呢?”
梁钦摸了摸脑袋,噘着嘴,说:“叔公在前面的宴会上呢,他说今天宫里有很重要的人来。”
梁汇听完忍不住匪夷,南安郡王原来知道此次宴会关系甚大啊,可放一个小孩在这里,又没有下人跟着,冲撞了什么人或是被人带走欺负了怎么办?
“他让你在这里等他吗?”
梁钦点点头,说:“对。可是这里好大,我都忘了我是从哪里进来的了,于是只能站在这里最高的地方了,希望叔公能发现我。”
沈宴廷与梁汇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欲言又止。
看时辰这宴会也到了尾声,这花园里静悄悄的,没有第二个人影,哪有他叔公的影子?明明日常不受重视,可宴会却忽然把他拉过来了,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梁汇摸了摸这小孩的脑袋,眼里又多了一层怜爱。
梁钦眼里有着小孩专属的懵懂与期待,在这深宫中难得一见。梁汇看着他,撇去脑子里面沉重的想法,接着问:“那你还记得你亲生父母是谁吗?”
小孩做出一副思考的神态,过了一会才蹙着眉,不确定的开口:“我爹好像是,是叫景安郡王,我听照顾我的姐姐说的。”
景安郡王的名头倒是大一些,和太祖那一代关系走得近,只不过这些年碌碌无为也没有什么来往,地位也日益低下,早已成为了宗族里的边角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