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第二天压根不用上朝,看得出来染上班味的人有恐怖,萧恒的日子过得晕头转向,连今世何日都有些分不清。
昨夜从房顶上下来时已经很晚了,安顿好“醉鬼”之后沈宴廷才有时间回到一片狼藉的“案发现场”。
看着喝得几乎昏过去的萧恒,联想到他已经睡过去的家人,沈宴廷难得选择做一个好人,让他直接在自己府中歇下了。
翌日天微微亮,沈府骤然响起一道惨烈的叫声,像是被十条鬣狗在后面疯狂追撵发出的。昨夜睡得很迟,一大早又被吵醒,沈宴廷很不爽,披着衣服走过去的时候更是满脸的怒气。
千万别让他发现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在他府中乱吼乱叫!
否则饶不了他。
顺着鹅卵石小路循着这惨烈的声音走到客房,慢半拍的思路跟着慢慢回笼。
推开房门的刹那,眼前忽然蹦出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脏兮兮的,还没等沈宴廷皱眉退开,这个脏乎乎的身影一下子蹦到他身上,脸上的五官乱飞,声音和方才比也不逞多让:“我靠沈兄,我朝会要迟到了,你怎么也不叫我啊?!”
说着,他急匆匆的把衣服往子身上套,头上的发髻也自顾自地对着镜子收拾了一番,就在他忙碌的穿鞋的片刻,他忽然想起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我靠!朝服在家里,我家离这太远了,这一来一回肯定赶不上了,这可怎么办啊……”
他的表情真像天塌了一般,沈宴廷抱着臂悠闲的靠在门栏上,看着他像老鼠一样整个屋子逃窜,然后抱头痛哭,忍不住问:“这朝会有那么重要吗?”
萧恒的表情真像要哭了:“有,怎么没有的?!沈兄你不知道,我要是无故缺席朝会,我爹知道了一定会打断我的腿的……”
沈宴廷挑了挑眉:“真的吗?我看你爹对你还挺好的呀。”
萧恒恍惚间摇了摇头否决,已经在思索解决之法了:“要不装病吧?或者就说腿摔断了?要么就说食物中毒躺床上醒不来了?”
他掰着手指一一否决,脸上的表情乌云密布。
沈宴廷看着他懵逼的样,垂眸看着手上的红痕,选择大发慈悲的告诉他:“今天休沐,不开朝会的,你忘了吗?”
我靠……
萧恒直接就愣了,过了半晌发出比一开始大好几倍的吼声:“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声音石破天惊,仿佛要把屋顶掀开,让人质疑一个人是怎么能发出如此响亮的声音。
沈宴廷原谅了他的无礼,得逞的笑了笑。脚步也跟着往后退了两步,猛的把他的门关上了,故意说:“我就故意逗你玩呢,略略略。”
他像个恶作剧的小孩,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回自己的厢房,独留萧恒一个人在房中愤愤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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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廷悠闲地在路上吹着小曲,双手背到脑后,脑中浮现方才的乐子,又忍不住笑了笑。
手指随意地拂过花朵上的露水,又故意把手上沾上的露水甩掉,双手搞得湿漉漉的,心情却没由来的好。
沈府占地面积极大,在寸土寸金的地比王府都绰绰有余。
这是当年沈父为了求娶沈母时修建的,至今还不过二十年,一切的装饰修筑都很新,用得也是当时能弄到的最好的料子。
早些年沈父的赫赫战功和见好就收的性格让当时的天子十分满意,武将长期待在边疆容易拥兵自重,搞不得哪日就要造反。
可四海昌平之后,常胜将军却选择安家落户,老老实实的落在京城。就在天子脚下,饶是过去再风光,皇帝看了也安心,总觉得京城是自己的地盘,一个没有军队的将军,怎么可能翻得了天?
于是在沈府修筑前,皇帝高兴的赏了好几次珍宝白银,又让宫里的工匠前去帮忙,府邸修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能看见其规模,完工之后更能看其中华丽与不凡。
从沈府的正门走到尾门,至少得走个半个时辰才能走完,更莫提厢房内摆放的古董遗迹,还有其他闻所未闻的好东西,就连梁汇第一次来沈府的时候都免不了震惊一番。
“我去,高门大户啊。”
他记得梁汇当时是这样说的。
鹅卵石小路没走多久就走到了自己厢房,口中像含着蜜饯一样甜丝丝的。脑中又在回忆她过去说过的话,没注意看眼前也不看脚下,思路早就跑到九霄云外了。
今日一早被萧恒的事情耽搁了一会,刚想回头睡个回笼觉,脑子却忽然想起自己遗落的一件大事。
骤然抬头望去,他看见窗台趴着一个人影,纤细的手臂、雪白的肌肤、漂亮的脸蛋,搭配着晨时微微亮起的柔光,美得简直像一幅画卷一样。
视线猝然对上,梁汇歪着头,笑着说:“回神啦?”
沈宴廷眯着眼睛,脚步放慢了些:“他吵到你睡觉了吧?过几天我说他去。”
梁汇淡笑着摇了摇头。
很长一段时间,她被困在密不透风的宫中,抬眼满是锦簇却难免会感觉到孤独。
以至于她长期沦落到失眠或夜不能寐的地步,即便睡着也是浅眠,稍微有些动静便会被惊醒。
这次来沈府是抱着哄人的目的,可某人听话的根本不需要她哄,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
梁汇欣慰之余又觉得他惯会体谅自己,明明可以趁机发个脾气,为自己讨一些好处的,可他偏偏不要。
沈府有她常睡的厢房,从儿时第一次卧榻后就便被保留着,平日里除了打扫的下人没有人会关顾,这里的一切好像和她离开时一摸一样。
今早被萧恒吵醒后猛地睁眼,看见熟悉的房梁和装饰,身上是干净的、新换的里衣,恍惚间竟觉得时间似乎停滞不前,这一切也只是她做的一场梦,等一觉醒来,她还是十五岁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