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来替你寻找你的价值?”
沈宴廷似笑非笑,表情有些不耐烦:“买卖奴隶都要拼命证明自己会看家护院或扫地浣衣,你这一上来让我挖掘你的价值,我看很没有说服力啊。”
把他们和奴隶类比,前几十年人生从未受过这样的贬低,陈延却已经接受了。他苦笑着,说:“只要您需要,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真的,干什么都可以?”沈宴廷缓缓的走到他们面前,俯身看着他们。
“对,什么都可以。”陈延喉结滚动,点头如捣蒜泥。
面前的人明明长得英俊清秀,陈延却感觉到如深潭一般的威压,像是被泰山压顶,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咣当”一声,眼前忽然掉下什么东西。
陈延眯了眯眼睛,喉结滚动,好一会才发现那是一把匕首。
没猜错,正是那日与他们交缠时他们二人所用的匕首。
喉结不受控的又滚动了一下,陈延咽了咽唾沫,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他抬起头,眼神有几分犹豫,但很快又被某种坚毅代替。
“既然什么都可以,那就一命换一命吧。”
沈宴廷语气很淡,像是谈论今天的天气一般,满脸都是无所谓的情绪。可就在这弹指一挥间,他就能主宰一个人的命运,对方还需要感恩戴德,求他遵守诺言。
上位者平静的如暴雨前的蓝天白云,一切都大权在握,而他们则是待宰的羔羊。
陈延没怎么犹豫就把匕首攥到手里,踉跄的站起来,嘴唇一张一合:“你答应我,一定要救我妹妹。”
沈宴廷抱臂,很平淡的说:“我答应,只要你死,我立马带她进宫。”
皇宫里有天下最好的御医,只要陛下松口,自己的妹妹一定会得到最好的照料。可凭他们的身份根本接触不到王公贵族一类人,所以只能来沈府碰碰运气。
好在沈宴廷并没有先把他们赶尽杀绝,还主动施以援手,虽然付出的代价惨重,但也算如愿了不是吗?
“好。”陈延点了点头,手中丝毫没有犹豫,那匕首掉转个方向,直直地往心口刺去。
很闷的一声,血液顺着匕首缓缓流落,啪嗒啪嗒的落在地上。
陈延身体一僵,这一秒像是被无限拉长——自己的胸口明明没有感觉到痛感,衣服上也没有血迹,那这啪啪落下的血究竟从哪里流出来的?
他恍惚的抬起眼,看见面前的一片阴影。目光渐渐往上,陈默略带牵强的笑浮现在他眼前。
“不——”陈延闷声一吼,心脏像是被人骤然握紧一般疼痛,胸口上下起伏的频率都变快了,他连忙扯掉衣衫,手指死死的按着伤口,给她止血。
这傻丫头竟然空手接刃,不要命了。
鲜血像失控的流水一样一股脑的涌下来,陈延手指僵了僵,眼前场景渐渐模糊起来。
陈默因为这病,在很长一段时间一直都怕冷,尤其是在发病的前夕,骨头里散发的阵阵寒意啃噬着大脑,即便穿着再厚的衣裳也无法抵御分毫。
现在因为失血,身体的寒意越来越甚,好像有那么一瞬间,她半眯着眼侧头看了一眼月亮,竟觉得与其这样一拖一,让哥哥一直困在她身边,不如她直接死了算了。
匕首啪塔一声掉在了地上,陈延捂着她的伤口,根本没有意识到她空余的那双手正在一点一点够着匕首,最后死死的捏在自己手中。
站在上帝视角的沈宴廷倒看见了,脸上云淡风轻的表情散了些许,但始终没有说什么。
说到底,这两人的生死与自己无关。
陈默手中的力气有限,堂堂用毒圣手竟然在这一刻手指颤的不停,差点连匕首都抓不住。
她喘了一口,像是重拾勇气,匕首被反了过来抵在自己的手腕上,眼睛很温柔的看着替她疗伤的哥哥。
沈宴廷把一切尽收眼底,更是把她的心里琢磨的一干二净——她想割腕自杀,换她哥哥一个自由身。
可割腕是很痛的,如果割的不深、不能放任鲜血流的更多的话,可能会死不了。若是侥幸活了下来,那受伤的手腕一到阴雨天便会痛不欲生,从此留下病根,要跟自己一辈子的。
可她看起来丝毫不害怕,眼底只有散漫又轻松的笑意。
匕首的尖端已经刺进皮肤,沈宴廷闭上眼睛复又睁开,从袖口弹出一个石子一样的东西,像一阵厉风而过,直接把那匕首弹飞了。
陈默身子一颤,震惊的抬眼看着他的方向。
陈延这才意识到方才发生了什么,手指紧紧的握拳,眼里压抑的怒火和发酸的心脏一股脑的涌上来,情绪翻风覆雨,搅得整个人都不安宁。
陈默被抓包后有些害怕,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吞吞吐吐的:“哥……我……”
陈延静默无声,闷声替她包扎伤口。
沈宴廷看了他们几眼,最后说:“明天我带你们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