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汇故意捏他的脸颊肉,很轻柔的触感,痒痒的:“怎么忽然表白了?”
沈宴廷翻了个身,与她肩并肩坐齐,又把她整个人揽到自己的怀里,说:“情难自禁。”
淡黄色纸张被风卷起又轻轻的落在地上。
梁汇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很好闻的皂味,手指往袖子深处掏了掏,把那串淡青色的珠链捞了出来,明晃晃的举在阳光下,折射出亮眼的光。
这珠子晶莹剔透,在阳光下甚至能看到里面的纹路。不知怎么,梁汇忽然想到读过的描述泉水清澈见底的小诗,鱼儿在泉水里‘皆若空游无所依’——阳光透不过水底,却在湖上折射出几道彩虹,美得像珠宝上的亮彩,光影婆娑。
梁汇把手串拢在手里,感受着珠子上面的温度,忽然开口:“这是你送我的吧?”
明明是问句,说得却像肯定句。
沈宴廷身体一僵,淡淡的笑了:“好聪明呀。”
梁汇从他怀里爬起来,一只手撑地,眼角微微扬起来,佯装出生气的模样看着他:“既是你送的为何不亲自拿给我,还专门让寺庙高僧转交给我,我就说他怎么可能那么好心。”
“怕你不收啊。”沈宴廷笑着又把人拉回来,脸颊贴上去蹭了蹭,语气却有些低落:“那个时候你总想和我划清关系,我都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你就忽然不要我了。”
少年忽然耷拉着脑袋,像受了极大的委屈似的。明知道他又在卖惨,梁汇还是很受用的哄了哄他,手指划过他的下颚,说:“好了好了,现在不是要你了?我最爱你了,你知道嘛。”
卖惨没什么目的,只是想让对方心软,顺便听一些过去没有机会听过的好话。沈宴廷嘴角上扬到一个弧度,很容易就被满足。
外头人多眼杂,饶是入眼皆是春光,他们也不能像平常情侣一样互相依偎着慢慢赏景,只能关上门在屋子里温存一会,时间很短,但二人都很满足。
过去常常半夜约着在屋顶喝酒,聊着天南海北的话题。过了这么些年,他们常常窝着的那个房顶还在,埋藏在槐树下的桃花酿依旧醇厚,身边陪着的也还是对方。
这样就够了嘛。
沈宴廷心里微微颤动,垂下头很轻的笑了一下。他看着自信张扬,其实比任何人都要懂得满足,于他而言,陪伴就是最长情的告白。
梁汇窝在他怀里,勾着他的手指,忽然说:“对了,近日风头过了,择日我就拟一道圣旨,你去礼部那边把你父亲的爵位继承过来吧。”
沈宴廷慢慢的梳着他的头发,闻言手指一顿,随后很轻的点了点头,说:“好。”
回想着上次的百般推脱,这次居然很轻易的就接受了。
梁汇抬起眼,组织措辞:“之前就想问了,你好像对这件事一直很抵触?”
屋子里很静,很早之前点起的香炉冒着氤氲的檀香气,闻着让人内心平静,像温润的水。
“我……其实他们离开我很久了,但我就是觉得他们只是出了一趟远门,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可他亲自把他们的尸体葬在了一起,跪在灵堂前陪了三天,又因为他们的离世郁郁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们感情很好,我爹真的很爱我娘,爱到他对我的关怀和爱就是爱屋及乌,只是因为我是我娘的孩子,所以才会对我好。甚至在一开始,我在我娘肚子里很闹腾的时候,他甚至想不要我也不让我娘吃苦。”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语气是淡淡的带着些许温柔,像是在讲述别人的、与他自己不相干的故事。
梁汇看见他眼睛眨了眨,某些情感满地要溢出来。
“但我并不怪他,也是从他身上,我学到了最纯真的、不掺杂一丝其他情感的爱。可能就是因为他爱了,所以他接受不了我娘的离开,于是把我扔下后就去找我娘了。”
“我那个时候太小了,总是怪他没有担当,我还没有长大呢,他怎么就把我扔下了,他不知道我一个人会活得很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