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扬是个利己主义的商人,所作所为皆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当然,包括这次出手相救。
梁汇收回与她对峙的目光,双手环胸,开口道:“目的?”
高扬微笑的扫了一眼站在梁汇身后的沈宴廷,对方看样子脸色也不怎么好,但看着没有要动手的意思,暗卫也在一旁一言不发,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
坐在凳子上的只有她和梁汇两个人,说话的也只有他们,其余人皆是沉默着,没人敢插嘴。
这才对了嘛,她微微放松肩膀,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
谈生意的时候就应该直击重点,最好是让掌权人直接出来与她面谈,其余上不了桌的小喽啰就应该在一旁老老实实的侯着,省得做不了主的人随意说什么耽误她时间。
说起来,梁汇的脾气和耐心比她第一次见的时候要差不少,看样子是被苏文舟气得不轻。
真是赶巧了,她就是来让对方省心的。
高扬薄唇轻启,向前微微探身:“我要你们帮我拿下苏文舟。”
商人插手政事?
梁汇闻言一愣,脸色越来越差。
苏文舟再怎么说也是在职官员,就算要革职也是要走程序的,肯定不能由着高扬的一言堂。
房里滴水可闻,暗卫经过专业的训练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发出一丁点动静惹主子不快。
沈宴廷不爽的‘啧’了一声,双手搭在梁汇的肩上,带着笑意的开口:“高老板胃口好大啊。”
高扬眉头一皱,不难看出沈宴廷与梁汇关系亲密,梁汇对他的耐心和纵容已经超过了她的认知范围。
她一直以为那个容貌出众的男人只不过是陛下的男宠,不过是京城到豫城的路途遥远,把他带着打发时间的。
但沈宴廷当着她的面、在她带着轻视的目光扫过之后,故意摆出这个亲昵的、略带着占有意味的姿态,是在证明什么?还是在挑衅她?
高扬扫过得意洋洋的沈宴廷,心里有些拿不准。
梁汇心里一直压抑着一股怒气,从离开苏府到现在越积越多。
她皱着眉,言简意赅:“原因?”
高扬收回视线,拿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苏文舟把徐安当作亲弟弟一样对待,我与徐安交恶,自然和苏文舟的关系也不好。”
“你们那天端了他在水市的窝点,苏文舟得知消息好本想替他报仇,没想到你们还送上了门。”
高扬不明白为什么向来谨慎的人为何如此轻举妄动,本来站着优势地位、手上还握着徐安的筹码,偏偏被他们自己给搞没了。
她叹了口气,喃喃道:“这也是你们今夜招来杀身之祸的原因。”
“苏文舟是当官的,牵连众多,我没办法直接对他动手,但你们不一样……你们有底气,拿下苏文舟一个奸佞不废什么劲。”
似乎是做好了他们肯定答应的准备,高扬神情淡淡的,眼神却很犀利。
沈宴廷闻言笑了,他说:“高老板生意做那么大,连个交好的官员都没有吗?就算官位不一定有苏文舟高,但凑齐几个人对付他一个也不难吧?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来找我们呢?”
高扬有点不满意他的插嘴,但显然梁汇纵容着,她再不满也得看着梁汇的面子把人放在眼里。
她抬眸看着沈宴廷面带微笑的脸,十拿九稳的心理不知为何裂开一条缝隙。
据她调查的,这个男人的身份很神秘,在京中明面上官位不高,但所有人都很畏惧他,发自内心的那种。
他能随意进出皇宫不说,还能还不忌惮地怼着朝廷官员,行事作风更是狂得不行。
在豫城他有自己的商队,早年也几乎包揽着整个江南的贸易,富得流油。
就是近些年佛系经营导致生意差了些,才让他们后起的几个商人钻上漏洞,趁机爬上来,不然江南至今还是他一家独大。
钱财、权势他都拥有,但这些对九重阙里的天子来说不过洒洒水。
高扬本以为他拥有的这些全然陛下赐予的,他仗着陛下的宠爱,所以才敢那么肆意妄为,也是因为在天子脚下待久了忘记了自己也是普通人。
但看着他冷静自若的状态,以及在这种四面楚歌的情况下依旧不慌不忙反问的样子,高扬心里犯起了嘀咕,内心重新匹配他的能力。
“沈老板。”高扬谨慎的抬起眼,仔细打量着对方,语气听着急迫,有些咄咄逼人:“您心里不是很明白吗?”
她故意叫沈老板,做出高深莫测的表情,想表达的就是自己已经或多或少的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至于具体知道了多少,就要看他们的猜测了。
旋即,她又看了一眼梁汇,对方沉默着,指尖轻轻的搭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