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在这种情况下雪中送炭多为定制的杀猪盘。
但因为对方是高扬……他们昨夜才把高扬从徐安手中救出来,不说拉他们一把,但也不至于背刺吧?
高扬生意做那么大,不像是忘恩负义的人。
再加上她自己和徐安有仇,徐安和苏文舟又是好友。敌人的朋友还是敌人,就算是看在徐安的面子上,高扬都不应该反咬他们一口。
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急,梁汇回头望去,知道身后的追兵离他们越来越近,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一把拉住沈宴廷,像是下定了决心。身后的两个暗卫也毫不犹豫地跟着她,四人一溜烟直接弓着身子钻进高扬身后的屋子。
高扬在他们进来之后立马就合上了房门,随后便用门闩从里面插上了,固定的死死的,从外面推根本推不开。
梁汇这才喘了口气,目光追随着高扬,看着她有条不紊的在这里忙碌。
沈宴廷走到她身旁,亲昵的搂着她的腰,呈现出一个保护的姿态挡在她面前。
这间屋子很黑,因为怕被外面的人看见,所以也没有点灯。
梁汇动了动耳朵,又朝暗卫使了个眼色,对方很轻微的摇了摇头,意思是没有。
是的,这间屋子除了高扬和他们四个没有旁人。
高扬拿出了诚意,选择孤身赴约。
敌众我寡的情况下很容易落到下风,她是有多大的把握,对她们出手相救不说,还敢一个人应付他们四个?
高扬眼神扫过他们四个,捏了捏手指,问:“他们两个呢?”
她是在问赵玉媛和裴云川,毕竟昨日见到的还是两男两女四个人,一天不到怎么就换了。
沈宴廷眯着眼睛打量她,回道:“不关你的事。”
他语气不善,即便高扬刚出手相助,他也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
还是梁汇拦在他身前,看着高扬的眼睛,不轻不淡的开口:“我们走散了。”
高扬长了一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对视起来同样是盛气凌人,谁都不让谁。
饶是现在,高扬已经在尽力在表达自己的友善了,但因为这双眼睛,依旧没有太大的效果。
她张了张口,刚想说话,外头忽然传来几道清晰的脚步声,混杂着男人的怒吼,整条街几乎都能听到。
“人呢?让他们跑哪去了?”
“不知道,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
“废物,几十个大老爷们连四个人都抓不住!到时候怎么和主子交代?!”
几个人吞吞吐吐的没说话,像是放轻声音解释什么。
那个暴怒的领头没耐心听他们的解释,直接一摆手,道:“别特么啰嗦了,分头去找!找不到他们的话我们几个都得死!”
这么说着,几个高大的影子在他们眼前晃了一下,指了指前面的岔路口,说:“八成是跑到那个小巷子去了!快去找!”
脚步声离他们越来越远,几秒的交谈之后,追兵已经离开了。
梁汇很轻的吐出一口气,抬眸蓦然对上高扬的视线。
对方依旧在打量她,像是想从她眼睛里识破一些破绽。高扬在面对他们的时候总是随意的、淡淡的,像是轻飘飘的白云,只有认真的时候才会露出她本来的样子。
梁汇一直能发觉高扬若有若无的视线,但大多数时候都是选择无视的。
她被别人注视惯了,无论是样貌还是身份都有可能成为别人的谈资,所以对于高扬,她先入为主的把她归于‘俗人’那一类,忽视了打量背后的意义。
高扬一直在尝试识破她身上的秘密,只不过还没有成功,不然不会露出这种带着疑惑和不解的眼神。
高扬挑了挑眉,被发现之后也没有尴尬,而是迅速收回目光。
等追兵的动静彻底从耳旁消失,她垂下眼眸,招呼他们往屋子里走,直到一张桌子前面停下。
“坐吧。”她招呼一声,自己先坐下了。
这间屋子是个卖布匹的商铺,好几摞颜色各异的布料摆在货架上,上面印着栩栩如生的图案。
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梁汇耸了耸鼻子,侧头望去,一眼就注意到房子的角落有一个小巧精致的香炉。
香炉一直是点燃的状态,屋子上方袅袅升起一丝烟气。
高扬拿着火折子点亮摆在桌子上的蜡烛,屋子里总算是有点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