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来的很及时,裴云川被人抵在墙角,那群人的刀剑离他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幸好他反应快抄起手边的东西就砸了过去,救了他一命。
裴云川双腿发软,看起来像是惊吓过度。他一屁股坐在床上,摆了摆手道:“没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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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在半夜聚在一起,原先高挂枝头的月亮慢慢的被白雾遮挡住了。
沈宴廷起身关上了窗户,又朝窗外看了一眼。整个苏府仿佛像睡着了一般,原先成群结队的下人现在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他直觉有些不妙,已经在想怎么离开这个地方了。
他们下榻的厢房离苏府正门有一段距离,但据他们下午的观察来看,离后院那个门的距离很近。
沈宴廷张了张口,打算和梁汇商讨一下悄悄从后面那个门离开。
只不过他侧头看过去的时候,最瞩目的是梁汇不爽脸色,垂在膝侧的双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珠串,目光也冷得吓人。
这是她生气的表现。
仔细想想也是,朝廷官员和赌坊老板勾结不说,在他们亮出京兆尹令牌证实身份的情况下,苏文舟依旧对他们赶尽杀绝。
这是要干什么?造反吗?
不说京兆尹主管京中大小事务,比豫城刺史官位高了半截。就说一个京城的官,能对远在千里之外的豫城能造成多大的威胁?
行,就算有威胁,那也用不着对同僚赶尽杀绝吧?
都是官员,也都是为国家和百姓做事,用得着做到这种地步吗?
苏文舟日日宣传自己以民为主,内心没有受到一点感化吗?
还是坏事做多了,碰见不在自己预料之中的人出现,还没等他们盘问自己就缴械投降、不打自招了?
苏文舟真是越来越刷新她的下限,是不是她这个天子在豫城也没有他的话语权高了?
沈宴廷侧头对她说从后面那个门离开的想法的时候,窗外又传来几声细微的动静。
梁汇是最先听到的,她蹙着眉,仔细分辨了一会,没有得出对方出自哪一个阵营。
沈宴廷也皱着眉,让裴云川和赵玉媛躲到床下,自己则拉着梁汇躲到柜子后面,确定不会被扫射到后稍稍放下心,复又仔细听着来自对面的动静。
很奇怪,那脚步声掺杂着呼吸声一路跑过来没有停顿,也没有遮掩。
不说他们俩,就这种夜里的大动静裴云川和赵玉媛二人都会被惊醒,更别提隐蔽行踪了。
这种动静以她来看,不像是专门来杀他们的,倒像是来通风报信的。
梁汇屏息凝神,打定主意后一点一点往外移动脚步。
沈宴廷知道她要干什么,一把拦住她的腰,对她摇了摇头。
趁人不爽的时候,他直接侧身站出来,挡在了梁汇前面,又按着梁汇的肩膀把对方安在他待的位置上。
他当然能看出来梁汇要干什么,对方分明冲着他们的厢房来的,若是他们都躲起来找不到人,万一是他们这边的就完蛋了。
更何况,事情本身就很蹊跷。
他们身边从来没有暗卫的缺席,往日遇到这种情况暗卫会直接出手,干净利落的解决,根本用不着他们亲自动手。
今夜刺客那么多,却不见暗卫的影子,他们去哪里了?
沈宴廷目光很平静,没等一会就看见接二连三的影子从窗外翻进来。
看着他们的衣着,梁汇确定他们就是经常跟着的暗卫,于是也松了一口气,从衣柜后面走了出来。
见到沈宴廷和梁汇相安无事的站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刻,几个暗卫才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陛下没事太好了,天知道陛下要有什么事他们该怎么和先帝交代!
几个人喘了口气之后立刻扯开面罩,对着他们急匆匆的说:“大人!您带陛下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梁汇冷着脸站在他们面前,指尖被攥得发白,脸色也十分沉重。
她已经基本确定,这就是苏文舟的计谋。
先是与他们拉拢关系,顺势提出在苏府住下,然后趁着夜色对他们行凶,到最后有人问起来也可以把自己摘干净。
而他们陷入到对苏文舟的怀疑之中,高估了苏文舟的底线,掉入到对方深挖的陷阱之中。
她又想到那个行刺不过直接离开的人,估摸着对方已经去通风报信了。
这群暗卫的实力她很清楚,能把他们牵住的要么实力登峰造极,要么是敌人的规模巨大。
综合来看,梁汇估摸着应当是后者。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梁汇猛得抬头,想起沈宴廷和她说的话,直视暗卫的眼睛,问:“后门那边有守卫吗?”
暗卫愣了一下,道:“目前还没有,因为我们的人挡在前面。但我们人数不占优势实在拦不了多长时间。”
他们人少,即便是以一敌十也挡不了源源不断的来人。
梁汇立刻打定主意,直接由这几个暗卫护送着从后面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