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吓了一跳,沈宴廷连忙扶住站起来摇摇晃晃的他,哥俩好似的搭着对方的肩膀,实际上是用蛮力把他摁在座位上。
苏文舟喝醉了倒也没乱了分寸,甚至失去了先前的警惕,回话虽变得吞吞吐吐的,但吐出来的大多数是真话。
他半个人趴在桌子上,大言不惭道:“徐安啊!他是我的好弟弟,平日里对我可好了,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我。”
四人闻言相互交换个眼神,先前做过心理准备,倒也不算意外。
只听苏文舟又道:“就是这孩子有点傻,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最容易被人骗了。”
“我说让他不要……”苏文舟好像说到了关键词,声音也变得含糊不清,像是掩人耳目似的,后面的声音又骤然增大:“可他不听我的,我劝也劝了,可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着,他心情低落,一屁股坐在垫子上,闷了一会没说话。
这句话脱口而出,可让他们四个人心里惊了一瞬。
先前猜测过,徐安背后的保护伞可能就是苏文舟。苏文舟方才自己也承认了,自己与徐安的关系匪浅,可是这短短数秒,情况怎么又反转了?
苏文舟又亲口承认自己与徐安走的路背道相驰,他作为朋友还曾劝过徐安,但是徐安没有听他的。
这是不是说明,苏文舟本人知道水市的存在,并且有意纵容。但是他其实很不赞同这个想法,纵容也只是与徐安本人交情不错?
沈宴廷扶着苏文舟的肩膀,还想再问两句。
不过没等他松开手,就看见苏文舟失去了支撑他的力道猛的栽在了案桌上,摇了几下都没动静。
四人看着旁边摞得很高的酒坛,心里明白他这是喝醉了。
喝晕的人叫醒也问不出什么东西,四人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打定主意明天再想办法。
沈宴廷招了招手,吩咐侯在大堂外面的下人把苏文舟送回房内。
其余三人也先后起身,看着外面天色不早了,也打算回房。
苏府用来招揽客人修建的房屋打扫的很干净,内里空间不大,装饰得也简单。但房里总带着一股淡淡的香薰的气味,闻起来很温馨,有一股家乡的味道。
四人走在路上打定了主意,决定先在沈宴廷屋子里站站脚,对对线索,随后再各回各房休息。
月亮一如既往的高悬枝头,脚下是碎石子铺成的小路,旁边是夜晚依旧散发芬香的花朵。
梁汇边走边环视周围的美景,感觉温和的风吹在自己脸上,带走了在大堂时的紧张和焦躁,一瞬间让心情都平缓了。
她看着走在最前方沈宴廷的身影,余光能看见他蹙着眉思考的样子,忍不住想:如果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如果只是沉浸的和喜欢的人享受江南的夜晚,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啊!
但没有那么多如果,他们毕竟还很年轻,身上的担子也重。
如果选择止步不前,便很容易被别人越过去。
她闭了闭眼睛,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摒弃心中关于安闲享乐的想法,把思路带到该思考的方向。
前方的屋子里隐隐能看见亮了几盏烛火,还有黑色身影在烛光下时不时走动的动静。
她动了动耳朵,知道屋子里面有人在等着他们,于是收回了脑中安逸的思想,转变得淡然和平静。
沈宴廷走在最前面,他把门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缝隙,刚好够他们每个人穿进来,但不让外面的人能看见里面的光景。
几人只当他是谨慎,也没有多想。直到走进屋子里面,看见一个干净利落的黑影才后知后觉,他的用心良苦。
黑衣人走到他身前,靠在耳边低语了几声,随后就往后退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沈宴廷低头沉吟,没过一会就摆摆手吩咐他下去,让人继续盯着目标。
黑衣人没多闻,只一颔首领命,随后就打开窗户,身形敏捷地从他们眼前消失了。
等人走了,裴云川才指着他离开的方向,忍不住问:“他……他是如何进来的?”
苏府上下戒备森严,正门更是留着层层侍卫把手,要溜进来怪不容易的。
沈宴廷不走心的敷衍:“想进来总是有办法的。”
被搪塞了裴云川也不生气,心里再次对从前混吃等死、性格恶劣的某人改观,原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和成长经历的增多,过去那个性格直爽、惯会直来直去的人也变得像现在一样谨慎细微,网罗全局。
梁汇接着问:“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对着梁汇,沈宴廷耐心多了。
他解释道:“我让人去盯了苏文舟,本以为他只是借口去官署搪塞我们,没想到还真是去上堂了,倒真没看出来他如此心系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