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忽然脚步一顿。
徐安垂下头,看着先前匍匐在地上的老人忽然抱上他的大腿,脸上满是挣扎的表情,连说的话都是从嘴边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不许伤害我的女儿。”
徐安愣了一下,伸直腿,很快甩掉他,道:“真是好一副父女情深的派头啊,你看你亲爱的女儿把你放在心上了吗?”
老人骤然抬头,看着高扬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既没有她想象中的感动与后悔,也没有丝毫的动容。
人常说,只有在危难关头才看得出谁最爱你。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在徐安面前拦了他一把,目的就是万一他们真逃过一劫,自己的女儿可以冰释前嫌、重新接纳自己。
可他真想错了,自己的女儿自小就有主见,现在也变了好多,不再是那个给予一点好处就欢欢喜喜的跑过来的娃娃了。
徐安的话更是在他心里划了一道又一道的刀子:“你真是个没用的东西,本以为拿你能威胁高扬就范,可她就算是怜惜路边上一条狗都不在意你,当爹的当成你这样真可悲。”
老人闻言也没有太过气馁,而是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什么都没说。
只是目光在徐安和高扬之间扫了一遍,然后直接就走了。
这个时候,没人会在意一个小喽啰,他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所以去留随意。
徐安看着他屁颠屁颠跑走的样子,很低的笑了:“高扬,你又被他抛弃了。这次什么感觉?”
徐安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就连她与家人相处的好坏也十分了解。
高扬面色很平,很轻的扯了一下嘴角,没说什么。
周围很安静,几乎所有人都跑到外面,只有寥寥几个人留在赌场里面。
徐安离高扬越来越近,高扬慢慢的往后退,后腰很快就贴上了桌子。
梁汇微微皱了一下眉,看着高扬被逼到退无可退的样子,微微直起腿。
“等等。”沈宴廷拉着他的衣角,沉声道。
梁汇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眼神看去,高扬隐没在桌下的那只手上紧紧地握着一根钗子。
钗子通体白色,在灯光下很是显眼,但在暗地里却不易发觉。
这就是她故意把自己逼到桌角的原因,她借着阴影面做掩护,想绝地反击的。
梁汇思索了几秒,看见沈宴廷手中捏着一个小石子。
徐安手中掌握了重要线索,他的命很重要。
他们不能纵容高扬直接取徐安的命,也不想看着高扬被带走,于是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沈宴廷早有准备,手上捏着一块从地上捡的小石子,关键时刻能救下徐安。
徐安手中只拿了一个鞭子,但旁边带刀的侍卫站得离她很近。
高扬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她确定只有一次机会,必须直击要害。
赌场里灯光很暗,桌椅因为先前的打斗散落一地,地上杂乱的木屑、歪倒的杯子、散落的赌具,还有不少人的血迹混在一起,看起来像才经过一场劫难。
鞭子被抵在脸颊,下巴被扣住,高扬耸耸鼻尖,闻道一股鲜明的皮革味。
徐安看着高扬这副任人欺辱的样子,终于有种扬眉吐气的意思,他噙着笑,道:“高扬,你也是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高扬眼神一暗,对方的心脏离他不过一尺的距离,正是现在——
她猛得扬手,攥着簪子狠狠地往前刺。
这不过是一秒不到的时间,在他们眼里却像被慢放了一般。
沈宴廷秉着忽呼吸,刚想扬手把手中的石子弹出去,就看见局势在他动手之前逆转了。
不得不说,徐安虽然是个废物,但他找的人可真不是吃素的。
旁边举刀的侍卫赶在钗子刺进心脏的一瞬间骤然出手,大手一挥,凭借碾压般的力气,直接把高扬整个人扬飞。
这次不是装的。
高扬整个人被掀翻在地上,半个手臂被震得发麻,那个用来攻击徐安的钗子也在大刀的攻势之下瞬间粉碎。
高扬苦笑一声,她刺杀失败了。
赌场里不见天日,连时间过了多久都难以察觉。
高扬仰着头,看着徐安在自己眼前再一次崩溃的样子,感觉输在这种废物手中实在是太丢了。
若不是他身边高手云集,若不是今日在他的主场……
她怎么可能会输啊。
高扬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无视徐安崩溃的声音,猛的抬头,扫过侧身而立的侍卫:“徐安给了你们多少钱,我给双倍,弃了他这种废物主子,跟我。”
侍卫齐齐的偏过头,没有理会,可这当面撬人的话却把徐安的怒火推到顶峰。
徐安一把夺过侍卫手中的刀,刀剑直直的指向高扬的心窝。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我本想留你一命的,是你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