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扬轻轻一笑,知道对方正在陷入自己制造的陷阱中。
她弯了一下睫毛,朝赌桌上看了一眼,瘪着眉,嘟着嘴:“可我不想玩这里面的游戏了,很没有意思,不如玩个新的?”
“想玩什么?我都陪着你。”徐安看她的眼神十分露骨,像饿了很久的人终于见到了美食,饥肠辘辘的流着哈喇子,只等别人一声令下就能饱餐一顿。
赌神见多识广,看见自己老板面对高扬一步一步沦陷的样子,心中的警钟立马敲醒了。
高扬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和田武那种蠢人完全不一样。若不是和庄家里应外合,他今日可就要栽在这里了。
赌神张了张口,根本来不及说什么,就看见高扬邪气的笑了一下,说:“我想玩玉簪局。”
周围人感觉耳朵闷了一瞬,只看见高扬脸上很轻的笑容,其余什么都听不清。
赌神脸色一变,手指弯了弯一掌按在桌子上,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瓦解,语气变得很激烈:“高小姐!要找死也不是这个法子的!”
高扬没分给他眼神,只是依旧笑着拉了拉徐安的衣袖,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像亮着的星星:“好不好啊?”
徐安愣了一瞬,心里有些悸动,但联想起她方才说的话,又缓缓的闭上眼睛。
玉簪局又称七窍生死局,玩法很简单,两人只需要从青铜匣子的七孔中任意挑选一孔,抽出孔中的簪子即可。
玉簪局之所以被叫为生死局,当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玩家所抽出的七支簪子中有六支是生簪,有一只是死簪。生簪就是普通簪子,死簪上面却淬着毒药,只要碰一下就会七窍流血而亡。
玉簪局至少需要两人参与,以其中一人的死亡为结束的标志。
因为游戏过于简单粗暴,快的情况下几秒就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当然活下来的人也会获得巨额的财富。
玉簪局既快又刺激,曾经吸引了不少人的兴趣。人们会上前围观、就会下注,只要有一方输了,那压他的人一半以上的赌注就会自动归胜方所有。
最低的情况下又有个一百两,人多的情况下甚至五百一千两也是有的。毕竟来赌场玩的人基本不缺钱,下注也只是博一乐,有些许参与感。
这种高风险、高回报的游戏,特别适合那些不要命只要钱的人玩。
近几年四海昌平,江南贸易发展迅速。只要勤劳一点的定然是饿不死的,所以很少有人会玩这种局,大多数情况下连人都凑不齐,渐渐的也就没了消息。
可高扬只不过一个女人,甚至是第一次踏足赌场。方才的纵横局输了遗憾,没想到下一个就要玩玉簪局?真是太不要命了。
但同样,对于哪有热闹往哪里钻的人来说,这也是太有看点了。
人群像不透风的墙,密密麻麻的把这张赌桌围了个水泄不通。
徐安被人注视着,心里依旧犹豫不决。周围不少人叽叽喳喳的说他怂,就连高扬都故意笑着采取激将法逼他就范。
他咬着牙,看着高扬一脸笑容的样子,瞬间感觉自己被比下去了。
他猛一拍桌子,直起腰,大声道:“玩,当然不玩!我最喜欢这种不要命的玩法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死死的咬着牙,眼神像要把高扬活吞了。他真的有些后悔招惹这个女魔头,本以为她就是有性格一些,没想到还真不要命。
在自己的主场,即便是玩生死局他也可以动动手脚。他眼神示意庄家去备赌具,隐蔽的朝她眨了下眼睛。
庄家面无表情的颔首,不一会就把七支簪子和青铜匣子一举带来了。她往后退了一步,微笑的邀请众人当做监工,看样子是想甩干净锅。
高扬上前一步,看见那七支簪子被整整齐齐的摆在赌桌上。
白光刺眼的照射下,那淬着毒的墨色玉簪泛着幽冷的光,徐安边看边往后退了一步,他现在已经有些后悔了。
怎么能答应女人这么找死的要求?
徐安咽了咽口中的唾沫,忍不住朝庄家看去,庄家无声的眨了下眼,意思是一切都安排好了。
徐安这才把心稍稍放回肚子里,无风险不收益,他已经把风险降到最低了,尽最大的可能避免误触毒簪的是自己。
但若是面对毒簪的人是对方……徐安忍不住想到高扬七窍流血躺在地上的样子,心里忍不住犯恶心。
真是他丑陋了。
他不是喜欢高扬,只是欣赏一切漂亮的、别致的东西,高扬刚好两个都符合。她像花一样漂亮,但隐藏着毒性。
这是他想到的最差的结果,然而结果可能没有那么糟糕。
若是毒簪被留到最后,他会礼貌、端庄的看着高扬犹豫无措的样子。
那个时候自己如果出手拦住了她,既能体现出他的绅士风度,又给了姑娘一个台阶下,若是高扬出于感恩一下子扑在了他怀里……
徐安不敢多想,越想越觉得精彩的人生、唾手可及的优秀女人已经被自己揽入怀中,就算这一局还没开始,他就已经幻想了自己成功的样子。
高扬不知道他心里想了什么,只是盯着被端上来的七支簪子,想应对之法。
庄家是赌场的人,毫无疑问向着徐安。若是让他们沆瀣一气坑害自己,那自己做出的改变规则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可在玉簪局中,簪子的摆放就是由庄家随意摆放的,虽然这个庄家内里向着徐安,可自己要选人免不了被徐安以同样的理由封住嘴。
犹豫片刻,她抬头看到了不远之处站着的梁汇他们。
她抿着唇,心里七上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