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汇面色沉静,看起来根本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眼里。沈宴廷站在她旁旁,眉头是垂着的,表情很淡,看起来也不过是发生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这件事不可能无声无息的过去。
他们会用自己的方法让他把该说的话吐出来。
裴云川他们来的比较晚,一上来就赶上沈宴廷拿钱砸人,脸色都是懵逼的。
明明离开了没一会,怎么往这个桥段发展了?于是压住心中好奇,等人走远了才低着声音问:“怎么了?方才那人是谁?”
沈宴廷叹了口气,提步往前走,说:“没谁,你们别管了,先进去吧。”
裴云川和赵玉媛对视一眼,识相的没有往下问。
离他们不过几步的路,赌场就在眼前。
这位于水市最里面,因为有杂七杂八的物件遮掩,从外面看并不明显。
赌场的外观很破旧,从里面散发出一股腐败的气息,靠近就让人退避三舍。
梁汇嗅觉灵敏,稍一靠近就忍不住皱眉,拿袖子挡着鼻尖,偏头叹了口气。赵玉媛闻着也不太舒服,捂着胸口干呕了几声,生理性泪水都被逼出来了。
“像是人和牲畜的血液混在一起放了很久,既不透风也没有及时被清理,发酵之后形成的味道。”沈宴廷皱着眉,忍不住问:“在这里待这里久了,真不会生病吗?”
里面有多少脏东西真是不敢想,偏偏那么多人千方百计的涌进去,真是要钱不要命。
他不明白,明明赌场盈利那么高,这里的老板为什么不能找人把这里清洁一下?就算不翻新搞得金碧辉煌的,至少也得让人有走进去的兴趣吧。
裴云川闻言轻轻的叹了口气,因为捂住口鼻,说话的声音闷闷的:“没办法,来这里的基本都是亡命之徒,要钱不要命的,怎么会在意这些。”
众人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一路上所见所闻,只要提到关于赌场老板,大家对他的评价只有‘活阎王’三个字。
有人说他是被逼疯了的可怜人,行事作风疯疯癫癫的,视人命如草芥。
他喜欢看死到临头的人绝地求生,拼尽全身力气赌一个翻盘的机会。
但绝境之所以被称为绝境,是因为大多数人在那种环境下只有等死的份。
赌博、下注,高高扬起的双手与凄惨倒在地上的身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活下来人生会翻盘,死去了命运就到此为止。
他们横死的身躯会成为勇士的垫脚石,因为这世间总会有人会横刀策马、大胜而归,功成身退。
四人进去时正是赌场最热闹的时候。
无数人围着赌桌押大押小,众人的目光紧紧地跟随着那个摇摇晃晃的骰子,等它稳住躯体,一面朝上停在桌子上,昭示着这场赌局的结果。
人群静默一秒,这是给他们的反应时间,随后瞬间爆发出雷鸣的声音,好坏参半,有人欢喜有人愁。
赌博就是一场有输有赢的游戏,玩的是概率和运气。但多数赌场都会在赌具上动手脚,由庄家控制成功几率,想让谁赢谁就能赢。
没亲自坐上赌局,很难感同身受,更难以发觉这里的赌具是否被动了手脚。不过看着那个总是停在单数的骰子,心中差不多已经有答案了。
这里能玩的样式很多,自然不止有比大小。
梁汇眼睛一转,看到了旁边有贵族子弟常玩的斗鸡和牌九,更远的地方地上还摆着弓箭和靶子。她扫了一眼,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只是看着上面未干的血迹,隐隐的有些心悸。
今日的赌场看起来十分热闹,连聚在里面的人都比往日多了些。
漂亮妖娆的女人和窈窕温和的男人齐齐站成一排,手中举着托盘,微笑的看着前来下注的客人。
旁边又开了一个新的赌桌,还没等庄家坐稳,就被人群迅速围了起来。
四人刚好站在赌桌旁边,没来得及退出去,就被从外面涌进来的人群堵在了里面。干脆也没抵抗,既来之则安之,打算也跟着下注试试。
庄家拿着三个骰子和一个骰蛊,笑盈盈的举在手中,扬声道:“买定离手,不退不换,诸位客官,请——”
围观群众纷纷掏出自己的赌注,有的有的喊单,有的喊双。
二分之一的概率,三个骰子能组成的结果不过四种——全单、全双、一单两双、一双两单,这是看运气的一局,看起来十分公平。
沈宴廷跟着把不多不少的五两银子放在桌子上,回头问他们三个要压什么。
梁汇无感发达,已经被这里臭气冲天的气味熏的头脑发蒙,连脑子的运转速度都慢了许多,压根顾不上这个小小的赌局。
她摆了摆手,说了句随意,丝毫没有顾及大梁律法上严明禁止朝廷官府禁止私下参与赌博这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