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猫似的弯腰,掂着手中的匕首,没入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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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十二也不是蠢人,看见自己暴露了立刻打定主意分头行动降低目标。
书房靠近前院,守卫不少,他们没有仗着武功高强以卵击石而是在假山和庭院之间遛狗似的把后面跟着的守卫耍得团团转。
沈宴廷跟在后面悄咪咪的观察,看见他们应对有余自己便事先在后院的墙角等他们。
初春的晚风吹在身上,凉丝丝的。
周围的杂草开出来嫩芽,小溪流水声潺潺。
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估计两人应该把人甩开了。
只不过此时一墙之隔依旧有守卫站岗,他不能现在出去打草惊蛇,而是得等其他两人一起离开。
两人的脚步很快,他窝在这里没等多久就看到了两人着急的身影。
沈宴廷靠在墙上,手指竖在唇前“嘘”了一声,随后指了指墙壁手指一翻灵活的做出翻过去墙的小动作,最后手掌横在肩膀做一记手刀。
他们速度快,穿的都是黑衣蒙面,即便有人看见他们光凭一记身影也难以辨出究竟是谁。
更何况,他们都是些守规矩的下人,他不想把事情做的那么决绝。
十二十三应该被系统的培训过,看着他简陋的手指动作和口型也能明白其中的意思。二人齐齐点头,眼神坚毅。
后面的追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赶上了,沈宴廷没有犹豫,单脚踩着墙壁借力翻了过去。
即便落地无声,三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依旧会吸引视线。
不过他们三人动作很快,在他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起刀落直接撂倒了几人。
三人丝毫不恋战,撇开阻碍拔腿就跑。
后面的守卫反应过来立刻拔腿开追,不过瞬息万变的局势,光凭这些反应的时间就已经够他们拉开距离了。
三人对京城各个角落都很熟悉,不出片刻就把后面的人甩开了。
虽然一路上有惊无险,但沈宴廷还是觉得太简单也太容易了。
他们形单影只,和乌压压的守卫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即便守卫智商不高那也不至于这么多人还摸不准他们三个的踪迹吧?
沈宴廷抿着唇,脚步忽然慢了下来,冷不丁的开口:“你们动手的时候能感觉到守卫有内力吗?”
后面已经没人了,十一十二也缓下步子微微喘气,闻言认真回忆后齐齐摇头:“没有。”
没错,他自己也觉得这点很奇怪。
明明安排了那么多人守在陈府却没一个有武功的,就像稻田里为了驱赶鸟兽编织成的稻草人一样,都是虚张声势。
可是……为什么这样呢?
他皱了皱眉,依旧没什么思路。
这一路过于简单,几人担心有埋伏还在外面多逛了一会,七绕八绕了好几圈才从小路回到沈府。
沈府修的富贵,侧门就有好几个。沈宴廷特地选了个不常走门,带着他们翻了进去。
后院黑乎乎的,没有亮灯。三人穿过长廊走到灯火通明的前厅,入目便是三排整装待发的人。
沈十在前面焦急的走来走去,抠着手指,嘴唇一张一合,连他们回来的都没注意。
还是后面的人齐声喊了声“大人”才唤回他的神智。
沈十看见他们安全回来终于吁出一口气,拾起一个笑颜欢快的站在他面前,恢复了往日的吵闹:“大人,你都不知道我刚刚有多担心你!你安全回来真是太好了!”
沈宴廷侧身离开,好心情的敷衍几句,语气不冷不淡:“啊,放心吧我没那么容易死。”
沈十还在一旁叽叽喳喳,他没再理会而是直直走向主位安安稳稳的坐下翘着二郎腿,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仰头一饮而尽。
他抬头,看着前面站着的等他发施令的人随意摆了摆手,屏退下去:“你们下去吧,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
众人称“是”,散开的很快。
沈宴廷终于有空复盘这一路的遭遇了。
他招了招手,把十一十二和沈十都叫到自己旁边坐下,单刀直入:“你们二人是怎么被守卫发现的?”
他们可能是第一次滑铁卢,情绪有些低落,但还是低声叙述。
“我们在火盆中发现一封残缺的信件,只不过已经被火烧了大半,只留下最下面的有一行小字。但字太小了,加上被烧的残缺,借着月光实在看不清,所以我们冒险拆了火折子……”
“屋内很黑,这一点灯火实在耀眼。我们已经尽量挑个守卫少的时候了,可是还是被发现了……”
沈宴廷眉毛一挑,问:“你们也发现了信?还记得信上的内容吗?”
二人自动忽略他话中的“也”,回复了后一个问题。
“记得,上面能看见的只有寥寥几字,我们看完才离开的。”
二人没卖关子,接着说道:“那上面写着‘帝怒之,欲彻查此事,速速离京’”
沈宴廷猛然抬头,问:“你们确定?”
“当然。”二人言简意赅 ,“我们看到的都是这个内容。”
他知道自己多问,只不过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那书房那份信件他半信不疑,卧室又突然出现这么一封信,无疑更加重了他的怀疑。
他没那么蠢,不至于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比起这些似真似假的信,他更相信自己判断的——他确实不太和陈平安打交道,但也不是一点都不了解。
他耳目很多,京城各路官员都在他眼皮子底下行事。
陈平安这个人他只觉得中规中矩,做事有自己的分寸和原则,算不上多有成就但也干不出倒戈之事。
这两封信都放在比较明显的地方,即便他们发现不了、时后刑部地毯式搜索也会水落石出。
这光明正大的陷害,招数并不高明,甚至很愚蠢。
如果不是推卸责任或者搪塞圣上,刑部应该不会以这个为由头草草结案。
沈宴廷眼神一亮,像是在茫茫黑暗中终于找到一丝光亮——如果事实与他猜测的相反呢?
他下意识问旁边两人:“派人跟着燕潭的人有什么发现没?”
心腹摇头,解释道:“刑部那边传来消息,燕潭回刑部后马不停蹄的安排验尸的事宜,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绝对抽不出空干别的事。”
“有可能安排给心腹去做吗?”
“他的一言一行都在监视之下,分析后没什么有疑点的。”
沈宴廷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既然这事不是燕潭搞得鬼,那一定另有其人。
究竟是谁呢?谁和陈平安有血海深仇甚至不惜屠他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