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十双手垂在腰侧,低着头走出来。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反侦察能力确实出众。他和沈十自喻没发出什么大动静,对方还是敏锐的发觉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有些不够格。
“呵~”沈宴廷喉咙里闷出一声笑,眼里散着散漫又阴翳的笑。
抵在他喉前的匕首一抖,女子忍不住发声:“你笑什么?!”
“我笑你不自量力!”
话音刚落,沈宴廷眼神下撇,忽然后退半步,扬手翻掌扣住了她的手腕猛一用力——女人的手腕朝里一扭,看样子是脱臼了,握在手中的匕首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沈宴廷一脚把匕首踢到沈十脚下,控制着力道往女人腿上踹了一脚。
饶是他有意收了力道,这一脚的威力也不容小觑。
女人闷声一哼,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沈宴廷趁机把她的手肘一折,交叉着扣在背上。
局势瞬息万变,不到片刻时间,受限制的人已经变了。
“你是谁?来这有什么目的?”沈宴廷冷声问道。
她孤身一人混进陈府,武功不高胆量也有限,若是说她是专门潜伏在暗中守株待兔的,沈宴廷不信对方会派出这样一个半吊子。
但她竟对这里那么熟悉,能准确的摸到书房的位置,这一点实在是可疑。
女人单膝跪地,忍着痛连呻吟都没发出。
沈宴廷看她闷不作响,耐心耗尽。
他接过沈十递来的匕首,尖端直接抵在她的脖颈,出声威胁:“不说是吧?那你也别想活着出去。”
女人身子一僵,大脑控制着因为害怕颤抖的身子,依旧没转过身去。
缓了许久,她长叹一口气,思索保全自己的对策,试探着开口:“我赌你不敢动手?”
“嗯?”沈宴廷没出声辩解,握着匕首的手却用力了不少。匕首的尖端往前刺入女人的脖子,洇出几滴血迹。
女人忍着细微的痛,睫毛闪烁,慌忙继续道:“陈府守卫森严,我只要扯嗓子一喊,你们就暴露了!到时候你们就会被当做犯罪嫌疑人带走,蹲进刑部大牢!”
沈宴廷冷哼一声:“那在这之前我也有足够的时间先杀了你!”
女人见恐吓不成,一下子犯了难。她扣着手,低头看着抵在颈间的匕首一下下靠近,心里慌乱起来,急忙开口。
“就算你杀了我,你们今夜也查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冒着危险进来没得到有用的结果离开不好吧?”
这话说在点子上了。沈宴廷手指一松,把匕首往外拿了一点,饶有兴致的开口:“那你说说我应该怎么做?”
悬在自己头上的利剑终于拿开了一点,这一步踏错便是天堂和地狱的天壤之别。
女人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低垂着眉,放低声音好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加可靠:“我想,我们可以合作!”
沈宴廷从上到下打量她,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视:“我凭什么相信你?你有什么利用价值吗?万一你是凶手呢?”
女人手掌握拳,抿着嘴唇。
她料到了对方不信,对于这个回答不觉意外。但她也有足够的信心说服他。
女人手指一紧,咬着下唇,像是下定决心般转过身,沉声道:“就凭我是陈于姝!”
陈于姝。
这一天他把陈府的关系都梳理了一遍,自然没有落下这场灾难的唯一幸存者——陈家独女陈于姝。
老实说,他也很好奇为什么凶手偏偏放过了她?只是因为事发当时她不在陈府吗?可按照凶手这么赶尽杀绝的样子应该不会单单放过她。
沈宴廷把匕首收回来,看着低自己一个头的女人慢吞吞的扯下面罩,一双眼睛在黑暗里彤彤有神,像蓄势待发的猎豹。
沈十站在沈宴廷旁边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她。
陈于姝年纪不大,看样子也就十四五岁。她生得一张圆脸,眉目有些秀气,嘴唇偏厚但很圆润。
这样的长相在京城的大家闺秀中算不上出众,但也是独树一帜的可爱。
此刻,她眼睛周围氤氲一圈绯红,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沈十猜测她应该是面对陈府惨状伤心过度、怒气冲天,所以才会这般谨慎地待人像应激的动物。
陈于姝也在打量他们,从腰间的玉佩到袖间的冷箭最后落在脸上。
她露出疑惑的表情,像是在记忆深处仔细搜索着熟悉的身影。半晌之后,她眼神一亮,有些欣喜的开口:“你是沈大人?”
沈宴廷眉毛一挑:“你认识我?”
她点头,解释道:“有过一面之缘。”
沈宴廷点头应道,没细究这个一面之缘究竟是什么时候。
月亮透过厚厚的云层,终于露出神秘的身影。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打进书房,让他们都能看清对方的神态。
陈于姝抬着头注视沈宴廷冷峻的面容,垂在身侧的双手蓦然一紧,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拖着不适的双腿,往后退两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臣女求沈大人为家父主持公道!”
这一声慷锵有力,让沈宴廷意外的同时又担心把守卫招来。
他微微拧眉,仔细思索着,不确定的开口:“我记得我从未和你或者你爹打过交道吧?”
陈于姝的手放在膝上,低着头,看起来怯怯的,说的话确是不磕绊:“大人说的不错,我和家父都未和您有过什么交集”
她抬起眼,抿着唇,解释道:“但我爹之前和我说过,有什么问题可以试试面圣,圣上会替我主持公道的”
她嗫嚅着,垂下头:“但……我一介女子,没资格入宫。我听人说您和陛下品性相投,我想着找您应该也差不多……”
沈宴廷听着这话眉头一皱,问道:“陈尚书说让你面圣听候圣裁?陛下凭什么会替你……”
他话音一顿,忽然想到陈平安死前入过宫面圣,和梁汇说了些事。
能是什么事才能让她许下这不大不小的诺言好在关键时候保住这唯一的独苗?沈宴廷思索着,直觉告诉他应该不是件小事。
还跪着的陈于姝听见他的疑问也没给出像样的解释,自顾自的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爹为何会这么说,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所以也没多问。”
说到这,她一阵揪心和后悔。
当时她离开陈府的时候就感觉父亲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之前他总是严厉的话里话外带着训斥,可那时他却是柔情的语气见带着浓浓的不舍。
明明那么不寻常的举动,她却没有耐心等下来多问问。
可能那个时候父亲就已经猜出自己命不久矣了,身为女儿确没有敏锐的发现这点并追究到底,而是糊糊涂涂的离开了。
没想到这一次分开却成了永别。
她沉浸在悲伤和后悔的情绪中有些走神。沈宴廷扫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沈十把她扶起来。
沈十难得安安静静的照做,没追问下去。
陈于姝眼里积蓄着泪水,拿手背掩去,问:“那大人是答应了?”
沈宴廷抬脚朝案台走去,潇洒着挥了挥手,说出的话确是不留情面:
“我不是君子,没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作风。我行事全凭心情,不是答应了就会做,也不是拒绝了就不会做。你没必要从我这里要到一个准话和安心,即便得到了也没用。”
他下手控制了力道,陈于姝的膝盖伤得应该不算重,正常走路的话不会受到影响。
沈十把她从地上扶起来,之后想搀扶着她走路,反倒被她一口拒绝了。
她冷不丁的听到这一席不算好听的话也没有气馁,而是双手交叉放在腰侧,膝盖微微下弯行了个谢礼。
陈于姝抬着头注视沈宴廷冷峻的面容,垂在身侧的双手蓦然一紧,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拖着不适的双腿,往后退两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臣女求沈大人为家父主持公道!”
这一声慷锵有力,让沈宴廷意外的同时又担心把守卫招来。
他微微拧眉,仔细思索着,不确定的开口:“我记得我从未和你或者你爹打过交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