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清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笼罩在壁炉跳动的绿焰里,灰暗的石墙映着摇曳的影子。
多诺推开雕花木门走下楼梯时,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壁炉旁的德拉科。
他苍白的指节正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黑袍下摆沾着未干的露水,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德拉科抬头看见她的瞬间站了起来,动作太急,碰翻了身旁小几上的银质茶杯。
茶水泼洒在地毯上,周围的窃窃私语突然一静。
多诺径直走过去,伸手握住他的小臂。
德拉科的皮肤冰凉,袖口下隐约露出黑魔标记的暗影。
多诺站在他旁边,德拉科盯着她脸上刻意明媚的笑容,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反手扣住她的手指,拽着她快步走向石门。
石廊里的火把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德拉科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将她抵在一处凹陷的石壁间。
他低头时,淡金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你昨天和波特他们说话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不是疑问句。
多诺点头,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提神剂苦味。
德拉科的呼吸明显重了一拍。
“你没说……”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腕上的红绳,“……什么不该说的吧?”
她摇头,红绳在他指尖微微发烫。
多诺仰头望进他灰蓝色的眼睛,缓慢地、试探性地勾起嘴角:“怎么了?今天黑魔王要亲自审问我?”
德拉科的下颌线骤然绷紧。
他点头时,一缕额发垂下来,遮不住眉间深锁的沟壑。
“这次……他要自己想问题,然后让我转述给你。”德拉科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左手不自觉地抚上左臂,“晚饭后……你要来级长寝室。”
石壁渗出的寒意爬上多诺的脊背。
她突然踮起脚,在德拉科紧绷的嘴角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好,但你别紧张。”
多诺的唇离开德拉科嘴角的瞬间,手指已经滑进他的掌心,十指相扣。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冰凉的指节,像安抚一只受惊的鹰隼。
多诺拉着他朝礼堂的方向走去。
壁炉的绿光在他们身后渐渐远去,石廊里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和德拉科压抑的呼吸声。
“我不知道他会问什么。”德拉科突然开口,声音绷得发紧。
多诺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指尖在他掌心画了个无形的圈。“嗯。”
德拉科的眉头拧得更深。
“之前那些问题……是我自己准备的。”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想,我知道你会怎么回答,所以能避开禁谎咒的触发。但黑魔王他——”
石窗透进的晨光落在多诺睫毛上,她转头看他时,眼底像盛着碎金。
“他的问题也一样。”多诺捏了捏他的手,力道很轻,却让他蓦地住了口,“我会努力思考他会问什么,然后想好答案。德拉科,相信我。”
她的声音很软,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在说今天
礼堂会有苹果馅饼一样平常。德拉科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却在碰到她腕间的红绳时又松开。
那绳子正泛着微弱的暖光,像黑夜里的萤火。
德拉科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动。
但多诺已经拉着他踏进了晨光弥漫的礼堂,脸上挂着所有人熟悉的、完美无瑕的微笑。
这一天德拉科都过得很恍惚,尤其是晚上。
窗外的黑湖暗流涌动,幽蓝的光随着鱼群游弋忽明忽暗。
德拉科坐在床沿,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每一次叩击都像是倒数计时。
当敲门声响起时,一条巨大的鱿鱼恰好掠过玻璃,鳞片反射的冷光刺进他的瞳孔,让他有一瞬间的眩晕。
开门后多诺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夜巡后的寒意。
她沉默地坐在沙发另一端,手指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微微发白。
德拉科从抽屉里取出双面镜,镜面泛起波纹的瞬间,贝拉特里克斯那张狂热的脸挤了进来。
“昨晚在图书馆——”贝拉的声音像刀尖刮过玻璃,“——你和波特聊得很愉快?但当他问德拉科是不是食死徒时,你笑了?”
德拉科皱眉,随即挑眉看向多诺。
他确实也想知道答案。
多诺摇头,黑发垂落遮住半边脸颊。
“我只是觉得有趣,”她的声音很轻,“人们口中的救世主和食死徒之间,有种不可思议的……默契。”
镜面突然翻转,伏地魔苍白的脸骤然浮现,蛇一样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
“默契?”伏地魔的声音轻柔得像毒蛇游过落叶,“比如?”
多诺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二年级时,所有人都说波特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只有德拉科坚持‘救世主连个像样的恶咒都不会’。”她的指尖轻轻敲击沙发扶手,“而现在,波特也不相信德拉科会背叛我——他认定这一定是您的命令。”
伏地魔的眼睛透过镜子盯着她。
多诺微微倾身:“我想,如果您派德拉科去监视波特,效果一定比其他人好得多。不过……”她意有所指地停顿,“显然您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德拉科。”
镜面陷入诡异的沉默。
片刻后,贝拉的脸重新出现,扭曲着挤出命令:“滚出去,小贱人!主人要单独和德拉科谈话。”
多诺起身时,手腕上的红绳还有温热的温度,但这一转身,又只能把德拉科一个人留在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