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诺的指尖轻轻勾住他的小指,温热的触感将他拉回现实。
“我们要去级长车厢。”她耳语道,绿丝带扫过他的手腕。
站台上的人群尚未聚集,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月台上格外清晰。
车厢里还残留着上一年留下的松木清香。
德拉科沉默地将两人的行李箱塞进头顶的行李架,皮革手套与木质表面摩擦发出细微的沙响。
多诺靠窗坐着,晨光透过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站台渐渐喧闹起来。
行李架上的皮箱微微摇晃,映出窗外逐渐拥挤的人群。
德拉科的指节在窗框上敲出不安的节奏,直到波特那顶乱糟糟的黑发出现在视野里。
多诺注意到他灰蓝色瞳孔骤然收缩的瞬间,像黑湖结冰的湖面突然裂开细纹。
德拉科的眉心不自觉地蹙起。
多诺的视线从窗外转回,宝蓝色的丝绸发带不知何时已躺在她掌心,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可以帮我换掉旧的吗?”她将发带递到德拉科手中,唇角扬起甜蜜的弧度。
德拉科怔住了,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喉结微微滚动:“我不确定能编好……”
“你当然可以。”多诺转过身,侧对着他解开原有的绿丝带,“就像一年级开学那天,在礼堂外面。”
绿丝带从发中彻底抽走,她的黑发如瀑布般垂落,发梢还带着马尔福庄园玫瑰园的香气。
德拉科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起身时,级长车厢的皮质座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当他坐到她身后时,窗外恰好传来赫敏清脆的笑声。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生涩却轻柔,宝蓝色的丝带在他苍白的指间缠绕,宛如黑湖深处的一缕波光。
“好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多诺转向车窗,玻璃映出她侧边的麻花辫——宝蓝色的发带编织其中,在乌黑的发间若隐若现。
赫敏和罗恩正从走廊经过,多诺对着倒影中的他们微微一笑。
“完美极了。”多诺转头看向德拉科,指尖轻触辫梢。
蒸汽机车在这时鸣响汽笛,白雾模糊了窗外所有的身影,唯有宝蓝色发带在他们之间的空气中轻轻晃动,像一片永不坠落的晴空。
车厢里的空气逐渐变得嘈杂,级长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来,谈笑声和行李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多诺支着下巴,目光懒散地扫过人群,耳边捕捉到那些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听说她父母就是被......”
“那她怎么还跟马尔福家的人......”
“嘘——她就在那儿......”
那些字句像细小的飞虫,在温暖的空气中嗡嗡作响。
多诺的嘴角微微扬起,眼底却一片冰凉。
她正想转头对德拉科说些什么,却突然注意到他的异常——他的指节死死抵在膝盖上,青白的肤色下血管清晰可见。
多诺的指尖轻轻划过小桌板,在德拉科的手边停下。
她触到他紧绷的手腕,那里的脉搏跳得又快又重,像是被困住的鸟。
“德拉科。”她轻声唤道,声音只有他能听见。
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却没有回应。
多诺的指尖顺着他的手腕向上,最后停在他紧握的拳头上。
窗外的景色缓缓后退,霍格沃茨特快启动了。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多诺新编的麻花辫上跳跃,宝蓝色的发带闪烁着柔和的光。
那些议论声仍在继续,但多诺只是轻轻掰开德拉科的手指,将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掌心。
“他们说的没错,”她凑近他耳边,呼吸拂过他的耳廓,“我父母确实是被食死徒杀死的。”
多诺的声音很轻,却让德拉科的瞳孔骤然收缩。
而多诺的话还没有完:“但你看,我现在还坐在这里,戴着你送给我的戒指,老实讲,我的仇恨和马尔福家是不是食死徒有关系吗?”
德拉科的手突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疼痛。
但多诺只是笑着用另一只手抚平他眉心的褶皱,指尖沾到他冰凉的冷汗。
“所以,”她的绿眼睛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别替我觉得难过,大家只是无话可聊而已。”
车厢另一头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淹没了所有窃窃私语。
蒸汽机车的鸣笛声穿过田野,惊起一群飞鸟。
德拉科的手终于慢慢放松,他反手握住多诺的手指,十指相扣的瞬间,她感觉到他无名指上的家族戒指硌得她生疼。
但谁都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