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脸,阴影中高挺的鼻梁像一道锋利的剪影。
“现在屋子里没有第二个人。”他的声音像地窖里结霜的蜘蛛网,“当然,很快就会有。”
多诺眨了眨眼,绿丝带被巷子里的穿堂风吹得飘起来。
她张了张嘴还想追问,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消失了——斯内普的魔杖不知何时已经抬起,无声咒的光晕在她喉间一闪而逝。
“聒噪。”斯内普收回魔杖,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诮。
他推开斑驳的橡木门,霉味混合着魔药材料的气息扑面而来。
多诺跟着踏入门槛时,注意到门框上钉着一枚生锈的铜钉,钉子上缠着几根银白色的长发,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透明。
阁楼的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窸窣而动。
多诺下意识摸向颈间的玉佩,却发现斯内普正盯着她的动作,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冷笑。
壁炉上方的铜镜突然蒙上一层雾气,映出两个扭曲的人影——但镜面右下角,分明还有第三道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
多诺的视线还停留在铜镜上那抹未散的虚影,忽然,阁楼的阴影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啪”响。
邓布利多的半月形眼镜在昏暗的室内闪过一道银光,他从容地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晨星般的蓝眼睛温和地注视着多诺。
“我想你的客人需要说话的权利,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多诺的喉咙,明明没有用魔杖,斯内普的禁言咒就像冰雪般消融了。
多诺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喉间涌上的却只有沉默。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水珠顺着蜘蛛尾巷肮脏的窗玻璃蜿蜒而下,像无数透明的蛇在爬行。
邓布利多坐在一把吱呀作响的扶手椅上,褪色的紫罗兰色长袍在昏暗的室内显得格外明亮。
“仇恨是件很累人的事,是不是?”邓布利多轻声说,胡子尖上还沾着一点柠檬雪宝的糖霜,“特别是当你想要因为仇恨杀人时。”
多诺的指甲陷进掌心。
“但某一刻我真的想杀了他。”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锋利的边缘。
斯内普突然冷笑一声,黑袍在墙角阴影里像活物般涌动。
邓布利多却只是从袖中掏出一颗包装纸闪闪发亮的糖果:“但你还是没有杀人,多诺,我必须告诉你,当我们为了所爱之人做事,是从来不会让人感到疲惫的。”
说着,邓布利多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斯内普。
多诺皱起了眉毛:“可我能做什么?他让我和教授学怎么当一个间谍,去欺骗自己的朋友。”
说完,多诺垂下了头。
斯内普,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
“黑魔王要你接近格兰杰。”斯内普咬牙切齿地说,“不是让你在这里讨论什么可笑的友情。”
“可我不能——”多诺的绿丝带突然松开一截,垂落在她剧烈起伏的肩头。
邓布利多直起身来,长袍上星星的图案闪过一道银光。
“多诺,你为赫敏传递消息时,可没考虑过这是否算'出卖'德拉科,不是吗?”
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却让壁炉里的灰烬突然窜起一簇火苗。
冷笑声从斯内普口中传来,那声音像毒蛇吐信般在阴影里蔓延:“看来我们的小毒蛇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双重标准。”
斯内普的指尖划过魔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多诺的绿丝带垂落在肩头,她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像无数细小的脚步声。
“那不一样……”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德拉科他……从来都……”
从来都什么呢?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你该不会是想说,他从来都不知道你会为了复仇利用一切吧?”斯内普突然打断她,黑袍翻涌着走到壁炉前。
邓布利多抬手制止了斯内普,他转向多诺时,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温和:“仇恨会蒙蔽我们的判断,亲爱的孩子。但爱——无论是哪种形式的爱——都应该让我们更清醒,而不是更盲目。你不会出卖你的朋友,你会保护她,当然,你也会保护德拉科和自己。”
多诺低头,看着玉佩上复杂的纹路。
“好好想想吧。”邓布利多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太阳穴,“有时候最勇敢的不是举起魔杖,而是放下它。”
邓布利多转身时,长袍带起的气流拂过多诺的脸颊,带着柠檬雪宝和凤凰尾羽的气息。
斯内普去到了窗户边上,逆光中他的轮廓像一柄出鞘的剑。
“黑魔王要的是间谍,不是殉道者。”斯内普的声音里带着讽刺,“聪明人知道怎么在夹缝中生存。”
多诺望向窗外,雨幕中隐约可见对角巷的轮廓。
赫敏现在或许应该在那里,或许正和哈利罗恩挤在福洛林·福斯科冰淇淋店躲雨。
她的指尖触到口袋里那枚德拉科求婚时送给她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