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直视着伏地魔,毫不退缩:“您时没阻止,但您现在并不想让我杀诺特。”她的声音依然甜美,却带着洞察一切的锐利,“因为在您心里,诺特比我更可靠,更强大。”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初代马尔福的画像突然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红酒的痕迹在画布上缓缓干涸。
伏地魔开始绕着多诺踱步,黑袍下摆在地毯上拖出沙沙的声响。
“值得培养的孩子。”伏地魔最终停在多诺面前,苍白的面容浮现出一个扭曲的微笑,“我很期待那一天——把诺特父子交到你手上的那天。”
多诺的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眼底却闪过一丝冰冷的锋芒。
窗外的雨声渐歇,一缕微弱的阳光穿透云层,在房间的地板上投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痕。
但这场对话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第一次——回到房间后,多诺通过暗门,去到了德拉科的房间。
多诺推开暗门时,铰链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德拉科的房间里弥漫着冷杉与羊皮纸的气息,壁炉里的余烬早已熄灭,只剩一层薄薄的灰。
她踉跄着跌坐在他的四柱床边,手指深深陷入墨绿色的丝绸床单。
雨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分不清是潮气还是冷汗。
绿丝带松垮垮地垂在肩头,被雨水浸透后变成了更深的墨绿色。
多诺无意识地攥紧了床柱上雕刻的蛇形纹饰,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发疼。
窗外,雨滴敲打窗棂的声音单调而绵长。
多诺的目光落在德拉科书桌上——墨水瓶的盖子没有拧紧,羽毛笔斜插在铜制笔筒里,一本翻开的《高级魔药制作》摊在桌面,页边还留着熟悉的潦草批注。
她的手指触到枕下一截冰凉的东西——是德拉科惯用的银质袖扣,上面刻着细小的马尔福家徽。
多诺突然想起他最后一次为她系紧绿丝带时,指尖擦过她后颈的温度。
雨声渐密,壁炉上方的挂钟发出沉闷的滴答声。
多诺慢慢蜷缩起来,额头抵着床柱上冰冷的蛇首雕刻。
玉佩从她松开的手指间滑落,在丝绸床单上滚了半圈,那道裂纹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刺目。
雨水在窗玻璃上蜿蜒而下,像无数透明的蛇爬过。
多诺闭上眼睛,听着这场似乎永无止境的夏雨,等待着永远不会在这个雨夜响起的敲门声。
当然,在德拉科的房间里,她怎么可能听到敲门声。
当外面漆黑的天空出现朦胧的月亮的时候,多诺终于听到了门被德拉科打开的声音。
德拉科的房门被推开时,月光正从厚重的云层间透出一线惨白的光。
他站在门口,灰蓝色的眼睛在看到四柱床上蜷缩的身影时骤然一缩。
“你看起来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紧绷。
说完话后,德拉科才朝她走了过去。
多诺慢慢坐起身,丝绸床单从她肩头滑落。
她伸手,指尖触到德拉科冰凉的掌心,轻轻攥住。
“今天,斯内普带我去见了伏地魔。”
她仰头看他,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得惊人。
德拉科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任由她拉着,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再继续靠近。
“我累到……忽然觉得诺特也没那么该死。”
多诺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恍惚。
德拉科挑眉,月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锋利的阴影。
“听起来,你像是原谅了你亲爱的舅舅。”
多诺摇头,绿丝带垂落在她脸侧。
“我没有。”她顿了顿,手指微微收紧,“我只是……无力。你会明白这种感觉。”
德拉科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他当然明白——那种被黑暗一点点蚕食,却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抽走的窒息感。
但他没有说出口。
德拉科只是沉默地俯身,指尖轻轻擦过她额前散落的碎发,而后在她身边坐下。
窗外,雨声渐歇,月光终于穿透云层,在床单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痕。
多诺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德拉科的手依然很凉,但此刻,他在这里。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