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退时撞上了门边的鎏金穿衣镜,镜面映出他凌乱的领口和泛红的耳尖。
“你疯了。”
他低声说,魔杖却下意识点了点房门——那道珍珠母色的屏障立刻流动得更加缓慢。
“就当我疯了吧,不过我建议你在我和你的房间之间设置一道暗门。”多诺笑着说。
德拉科挑眉,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房间。
多诺用刻刀尖挑起那张羊皮纸,发现背面用中文写着两行小字。
她认出这是德拉科笨拙的笔迹:「如尼文第七变体」与「防护效果可叠加」。
窗外的月光突然被乌云遮蔽,当阴影漫过德拉科苍白的脸时,他已然恢复了那副倨傲表情。
“明晚验收成果。”他转身时黑色的西装下摆飘动,在门口停顿了一秒,“记得用特制的墨水印刻,普通墨水撑不过贝拉的破解咒和摄魂取念。”
门锁咔嗒合拢的声响,与多诺的轻笑同时消失在窗帘扬起的褶皱里。
而德拉科刚合拢房门,后背就撞上一股刺骨的寒意。
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尖正抵在他喉结下方,杖头镶嵌的黑宝石映出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啧啧啧……”她歪着头发出蛇一般的嘶鸣,枯黄的发梢扫过德拉科紧绷的下颌线,“我们的小龙长大了,都会锁自己的未婚妻了?”
走廊的烛火在她眼中跳动成疯癫的火星。
德拉科缓慢地抬起下巴,让魔杖顺着脖颈滑出一道红痕。
“她不配得到马尔福的信任。”德拉科故意让声音里渗入几分嫌恶,“她还留着西奥多送的礼服——一年级暑假的事。”
贝拉突然咯咯笑起来,魔杖尖戳进他锁骨凹陷处:“哦,如果诺特喜欢,你应该把那姑娘分享出去,纯血统之间分享礼物很正常!就像分享玩具……”
德拉科的手指猛地掐进掌心,指甲陷进刚刚结痂的伤口,眼里已经有了明显的愤怒。
疼痛还未传到德拉科的大脑,一道身影已挡在了他面前。
“贝拉。”纳西莎的声音像冰镇过的银器,她搭在德拉科肩上的手微微发颤,“温家的姑娘有中国古老巫师血统,不是你能随意处置的玩物。”
月光透过彩窗在纳西莎脸上投下冷色调的阴影:而且,马尔福家的婚宴,也还轮不到诺特家的人出席主桌。”
贝拉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她突然用魔杖挑起纳西莎的一缕金发,发丝在接触到黑宝石的瞬间变得灰白。
“你们母子真有意思……”
说完,她哼着不成调的歌谣退向楼梯,黑袍扫过的地方,地毯上的金线刺绣纷纷枯萎卷曲。
直到疯癫的脚步声消失在楼下,德拉科才发觉母亲按在他肩上的指甲已经刺破了西装面料。
纳西莎缓缓松开手,从袖中抽出一方绣着紫罗兰的手帕——上面沾着德拉科掌心的血迹。
擦完后,纳西莎沉默着转身离去,裙摆扫过走廊地毯上那些被诅咒腐蚀的金线,像在擦拭什么脏东西。
而夜晚,凌晨两点的月光像冰水般漫过窗台,德拉科却还没有睡着。
他盯着帷幔上跳动的光影,再一次翻身时,丝绸床单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猛地坐起来,扯开了领口。
床头的炼金术罗盘仍在运转,青铜指针在"囚禁"与"保护"两个铭文间摇摆不定。
德拉科抓起水晶杯砸过去,罗盘却只是晃了晃,将一道裂缝般的阴影投在他脸上。
他盯着掌心结痂的伤口,那里还残留着母亲手帕上的紫罗兰香。
纳西莎临走时欲言又止的眼神像根刺扎在太阳穴。
窗外的打人柳突然剧烈摇晃,风声裹挟着遥远的狼嚎。
德拉科扯过挂在床柱的西装外套,内侧口袋里的东西硌到了肋骨:那是张被折叠过度的羊皮纸,边缘还沾着地窖的霉斑。他不用展开也知道上面写着什么——《精神防御咒的十七种变体》。
梳妆镜映出他苍白的脸,眼下青黑像是中了某种慢性毒药。
德拉科心中的怒气还没有发泄出去,于是他突然抓起银质发刷砸向镜面,裂纹立刻蛛网般蔓延,将他的倒影分割成无数个碎片——其中一个碎片里的男孩正站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紧紧攥着某个黑发姑娘的手腕。
“多诺,你应该回去。”他对着幻影喃喃自语,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但记忆里的多诺只是转过身,用那枚双面玉佩贴上他心口,琥珀色的眼睛在蒸汽火车喷出的烟雾里亮得惊人:“不,不回去。”
现实中的德拉科突然掐灭了床头的蜡烛。
黑暗中,贝拉癫狂的笑声似乎还黏在天花板上。
“分享……分享……”他狠狠咬住自己的指节,直到血腥味充满口腔。
此时,家养小精灵的晨祷钟声从楼下传来时,德拉科已经又站在了连接两间卧室的密道前。
“懦夫。”他对着空气吐出这个词,却惊觉自己的手指早已拧开了黄铜门把,去到了多诺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