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53 换个地方

应允连夜开车赶回嘉市的医院，姜楠独自一人在家，心里装着事，睡觉也睡不安稳。第二天一大早赶早班高铁，出货车站后直接打车到应奶奶所在的医院。

按照应允给她留的信息，一路寻到应奶奶的病房。姜楠轻轻推开房门。屋内，应奶奶挂着吊瓶，带着呼吸器，沉沉地睡着。应允坐在病床边上的沙发上，歪着头靠在沙发背上眯着眼。

昨晚，正逢家中阿姨出门遛弯儿，应奶奶独自在家洗澡，意外摔倒昏厥。过了半个小时才被发现。人送医院后，医生检查发现身上有几处骨折。经历几个小时的手术，应奶奶才被送入病房。

应允折腾一晚上，基本没睡，早上五点还给姜楠发消息报告平安。姜楠看着应允微微皱起的眉头，这个点估计刚刚有空休息。姜楠慢慢坐下，扶过应允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熟悉的气息环绕身边，应允下意识搂住身边人，不安的情绪得到释放，整个人逐渐松弛下来。

过了半晌，医生来病房巡查。姜楠轻轻叫醒应允：“医生来了。”

应允缓缓睁开眼，起身迎接医生。

医生看着家属的疲态，开口道：“辛苦了。”

应允微微摇头，说道：“你们更辛苦，我奶奶的情况还需要各位医生护士多关照。”

医生看了眼病床上的老人，交代道：“老人手术很成功，等麻药过人清醒就没什么问题。不过之后的恢复需要家属多费心。”

上年纪的人骨头钙化疏松，摔一跤需要的恢复时间比普通人要多得多，更难得多，需要家人尽心尽力地照顾，哪怕是尽心也很难恢复如初。有些老人很可能因为这一摔，生命就进入倒计时。所以人们常说，老人最怕摔，摔坏就没。

之后的日子，姜楠和应允两地奔波。然而，应允学校的实验正处于紧要关头，没法随叫随到，姜楠自然承担起照顾的责任，有空就回嘉市照看。

两人曾想过各种办法，一度想把老人接到海城，但是应奶奶是个守旧的人，不愿意换地方生活。没办法，应允又在家里雇用专门的护工照顾。

姜楠陪着应奶奶回医院复查，一路上看到很多老人独自来医院，身边连个陪同的人都没有。

医生看应奶奶恢复得不错，鼓励地说：“按时吃药，继续保持锻炼，站起来后要开始练习走路。”

姜楠拿着医生开的药单：“谢谢医生，我们会多注意。”

医生感慨道：“有子女在身边就是好。”

应奶奶微微一笑，笑着：“好是好，就是有点耽误他们工作。”

医生宽慰老人：“孩子们也愿意不是吗？你看看其他人，好多都没人陪着。我瞅着都担心。就上个月有一个病人手臂骨折了，每次来复诊都是自己。孩子都在外地。我看着都心疼。”

姜楠心一紧：“这样的老人多吗？”

医生：“多啊！可太多了，你们这种反而算少的。很多老人的子女都不在身边。有的孩子都在国外定居，回都回不来。”

之前也总在网上看到，子女在海外，父母在国内无人照料，最后生病社区联系人都是冷漠地寻问一句死了没。等人真没了，才回来继承财产。

姜楠当时看还以为是夸张的言论，没想到现实里更残酷。

姜楠：“那他们岂不是很不方便？”

医生：“没办法，就我们这些医护人员多担待，话都要多强调几遍。大部分其实也还好，你写一下多说几遍能记住，实在不行就给他们写上。比较怕那种记性不好的，不听话的，吃错药的，乱吃药的，还有不按时看医生的。当然最怕那种有异样也不在意的，等发现就来不及的。”边说边摇头叹息。

姜楠忍不住替这些老人担忧，没家人在身边的照料，晚年生活要怎么安稳度过。

医生：“我那天还碰到了一个专门找别人陪同看医生的。”

姜楠：“别人？”

医生：“好像现在有专门陪同人上医院的这种，花点钱就行。”

姜楠点点头，总比没人强。

照看完应奶奶，姜楠又回了趟家，她发现陶女士一边揉着腰一边做饭。

陶晓静见到人，意外地说：“你怎么回来了？”

姜楠：“应允奶奶今天复查，我回来看看。”

陶晓静之前也听姜楠提起过，关心地问道：“恢复怎么样？”

姜楠：“还可以。我瞧见你刚才一直在捶腰，不舒服？”

陶晓静：“老毛病。没事。”

姜楠想起医院里医生的那些话，心有后怕。当天下午软拉硬泡把陶晓静送去医院，做了个全方位体检。

陶晓静一路上喋喋不休说自己没事，等到检查结果出来，就不再说话。高血压，高血脂，腰间盘突出，心肺功能不佳，问题一大堆。

姜楠冷着脸和医生交流，陶晓静却像个孩子，自觉理亏也不敢说话。突然间感觉两人的角色反过来，以前都是陶晓静站在制高点对姜楠的生活指指点点，现在掌握主动权的反而是姜楠。

连陶晓静也解释不清为什么自己莫名其妙就落了下风。

陶晓静这边检查结束，姜楠又马不停蹄地跑到姜锡明那，把人带去医院做了一番检查，也不例外又是一堆慢性病。

姜锡明笑着说：“老了老了，不中用了，比不上你们年轻人。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赶紧回去吧！别耽误你工作。”

姜楠面色严肃，“老了就更应该注意身体，姜北还小，你难道希望他还没毕业就要照顾生病的你吗？结婚的时候你坐轮椅去？”

姜锡明被训的不说话，有些不敢置信眼前人是姜楠。满脑子都是疑问：这孩子脾气见长，受什么刺激了？

姜楠继续说道：“你要是真的不想给我们添负担，就自己照顾好自己。等姜北生孩子，你还能出份力带孙子。”

姜锡明说不过，只能听从安排，开启健身生活。

解决完家里的事情，姜楠又返回海城。路上，姜楠观察着车站里背着大包小包的老人，他们有些连手机都不会用，付款是现金，买票是排队，时常还因为没票只能站着，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