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刚刚好,羞涩地从落地窗外打进来,虽照在人身上没有正午太阳那般辣,暖暖的,但是如果选择面对它,那光线仍然刺眼,特别是对一个正在看自己不想接受的内容的人来说,又烦又刺眼。
知道祁岚没有在太阳落山之前拉窗帘的习惯,郑浔选择了往沙发另一侧晒不到太阳的位置挪了又挪。他正在很认真地研究着转职单上的转职说明,盯着这张单子上“全职医生”那四个大字思考了好久,手机放在旁边一直亮着,他想搜些什么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搜起,他微微蹙着眉,看着沈志明这潦草的签名心里感到不满。臭老头,多大年纪了还不会想事情,给祁岚安排去做全职,等找到机会自己绝对要去骂他一顿。
祁岚把洗好的碗筷放回碗柜,擦了擦湿漉漉的手,把毛巾挂回原处后站在餐桌旁看着沙发上坐着的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的郑浔感到奇怪。看个转职单有必要看那么久的吗?签个字不就完事了?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缩成这样?这姿势好难看。祁岚抬眼看了看落地窗,走过去“唰”地一下把窗帘拉上。
郑浔一惊,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祁岚身上,一抬头就跟祁岚对上了视。
“刺眼怎么不拉窗帘?”祁岚看着郑浔那惊奇的表情不解地歪了歪头。
“你不是不喜欢拉吗?这日落也挺好看的。”郑浔对祁岚笑着,把为了躲避太阳光而紧绷的身子给放松下来。
“那你总不想瞎的吧?”祁岚双臂交叠放在胸前一边无奈地摇头一边说着,突然又很期待地看着郑浔,但还有些忐忑地问,“看了那么久,想什么也都该想通了,该签字了吧?”
郑浔低着头沉默了几秒又猛地抬头看向祁岚,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地看着祁岚,看了一会后又默默将目光转回到单子上。祁岚被郑浔这一惊一乍的一连串动作给搞懵了,他来到郑浔旁边坐下,用食指指关节敲了郑浔脑门一下,看着他:
“说话。”
“可以不转吗?”郑浔摸着脑门被敲的那块一脸委屈地看着祁岚,用恳求的语气说。
“为……呃。”祁岚深吸一口气,他被郑浔这副好像是两人马上就要经历生离死别表情给整懵了,“给我个理由。”
郑浔把转职单的内容翻过来面对祁岚,低头找到了上边的“全职医生”,指着它对祁岚说:“这个就是理由。”
“什么?”祁岚看看这四个字又看看郑浔,实在无法理解郑浔要表达的意思,很无语的说,“你是小孩子吗?把话说清楚。”
郑浔琢磨了一下才说:“你要是做这个,我们见面的时间就会很少。”
这个是什么理由?!祁岚耐着性子,想着一定要把郑浔心里想的什么全部都给套出来,他看着郑浔的眼睛:
“怎么会呢?我们是住在一起的,哪有见面时间少的道理。”
“呃,我知道这个很累的,我不想你累。”郑浔避开祁岚,憋了半天又憋出这么一句话。
听完这话,祁岚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累又累不着你,全职大部分时间都是去补人手,累也累不着多大点,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郑浔猛地转过身来抓住祁岚的肩膀把祁岚吓了一跳,有些激动的说:
“就是因为全职是补人手!什么地方都补得到!一不小心就会染上些奇奇怪怪的病了!我不想让你去承受!”
郑浔说得很认真,也很认真地看着祁岚,表情透露出的是不放心。祁岚一时说不出话,只是“呃”了一下,然后抬着眼睛看着郑浔,他莫名觉得自己似乎真有点什么错在身上,感觉郑浔这样就好像是自己下一秒就要因为什么意外离开了然后留他一个人在世上流浪一样。
“你傻不傻?”祁岚轻轻拍开郑浔的手,揉了揉被他捏疼了的肩,“你听着,我是医生,我当然知道该怎么做好防护,我会让自己感染疾病的几率降到最低,救死扶伤是我的义务,你不想让我承受痛苦,那这么说,你把看待事情的角度换做成我,我也不想让别人承受痛苦。”
郑浔低下头去似乎在想着什么一言不发,祁岚摸摸郑浔的头,语重心长地说:“谁都不想染上什么奇奇怪怪的病,医生的职责就是要尽全力帮助他们脱离疾病的折磨,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我既然下定决心要转职了,我就不能自私,是吧?”
郑浔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理由再提出来反驳了,他实在无法阻止祁岚转职,安静了好久才抬眼看着祁岚说:“那你,以后还能不能来接我下班……”
一听这话,祁岚又笑了起来,轻轻捏了一下郑浔的脸:“我就知道你有个不重要而且没道理的理由。”
郑浔揉揉脸又可怜兮兮地看向祁岚,这眼神真是让祁岚哭笑不得,他往郑浔跟前一凑,笑道:“你放心,只要不出意外都是可以的,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回来也不会出事啊,再说,谁会敢来动一个193的大男人啊?”
郑浔似乎又找到了一个什么可以会话的缺口:“那我不放心你,我得保护你啊,要是出意外你不能来接我……”
“那就换你来接我,”祁岚立马接话,“其实我也用不着被保护……呃,行吧,就让你保护我,签字吧!”
“啊——”郑浔没能劝住祁岚很失望地仰天长啸,下一秒便坐直身子拿起笔,笔尖在签字栏那又停住了,他看向祁岚,不死心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