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秦坐在病床上慢慢地喝掉碗里的最后一口汤,把碗放到床头柜后就抬眼看向郑浔。郑浔从一来到病房开始眼睛就没从荣秦身上移开过,终于跟他对上视后郑浔才开口问:
“所以那张纸上的内容你到底想表达些什么意思?”
荣秦仍然静静地看着郑浔不说话。郑浔快疯了,这人从醒过来能吃饭的时候到现在自己天天都来看他,他平时嘴都碎成什么样了但是这几天却一句话都没跟自己讲过,一句也没有!郑浔无奈地只能叹口气又道:“哥,你能不能跟我说句话,这几天来我每天都像是我自己坐在这里自言自语,我都快憋死了。”
“我看到了。”
“什么?”
荣秦他终于肯开口了!郑浔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凑了过去,几乎要弹到他脸上。荣秦把郑浔推开了一些,看向了一旁的妻子,荣夫人会意,点点头,收拾了一下碗筷便起身出去了。这空旷的病房里只剩下了两个人,谁也没有讲话,荣秦的表情冷得可怕,让原本安静的病房更加安静了。两人对视了好久,郑浔忍不住又一个劲地凑过去问:“你说啊,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不要再装哑巴了。”
荣秦低下眼看着自己拇指上的伤口,笑了一声:
“邪晶残片在他们手里,我碰到了。”
“什么?!”郑浔没想到的是他和祁岚的推测竟然是正确的,上去紧紧抓住荣秦的肩膀用力晃了晃,神情紧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你失踪的这半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呵。”荣秦冷笑一声,自顾自地说,“我的时间不多了。”
“你别扯开话题!他们的窝点在哪?行动目的是什么?邪晶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了解到了些什么全都告诉我!”郑浔压着声音吼道,“别跟我聊生死,我不想听。”
荣秦很平静地看着郑浔,肩膀被捏得生疼,他皱了一下眉,抬手拍开郑浔的手轻声道:
“窝点他们是随时变动的,根本摸不清他们下一处要去哪。目的,目的的话大概是我猜的那样,第一是要先铲除掉所有可能会对他们产生威胁的人和组织,就比如警局,第二……”荣秦的表情更深了一层,
“就是成神。”
郑浔愣住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荣秦。在他要开口的时候荣秦便接着说道:
“他们似乎已经找到神明了,所以行动才会如此频繁。”
“那他们之中会是谁要成神?就是那个叫乔玄的吗?”郑浔问。
荣秦想了想,摇摇头:“我看不是,应该另有其人。”
郑浔思考一番后笃定道:“那就是岑裴令!”
荣秦摇摇头:“说实话,我一开始也以为会是岑裴令,但是组织里似乎并没有这号人,我猜,他其实早就已经死在人间了。”
郑浔一脸茫然地看着荣秦,荣秦看着郑浔这副模样笑了一下,随后看向窗外,一只小鸟刚刚落到窗沿上,啄起窗沿的一粒小小的石子便飞走了。荣秦眼神暗了暗,淡淡地说:
“人,确确实实就在你们那里,他们天天监视着中心警局,但我不清楚是谁,你们自己摸索,清楚了,就把人送出去,不要跟他们作对,你我都有一条生路。”
“人?什么人?”郑浔听着很懵,他摇摇头,“不行,不管是什么人,只要在我这里我绝对不会把他送出去,绝对不会让鹰璟那帮人得逞,再怎么危险我都会护住这个人,跟他们作对到底。”
荣秦看着郑浔的眼睛,他的心情很些复杂,张了张嘴,却只是笑了一下。郑浔又往前凑了凑:“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还是整个世界的人,每个人都想在这个世界上好好地活着,鹰璟的目的简单来说不就是要在天庭掌权?既然我可以献出我的力量去阻止这荒唐的闹剧,我岂能坐视不管?”
“是,是。”荣秦又笑了,他明白郑浔的性格,他当然会支持这个正义的小孩去实行他正义的想法,但他会忍不住担心。他点点头,看着郑浔的眼睛,“但是孩子,我实在不想让你去冒这个险。”
郑浔“哦”了一声,不知怎的很别扭地把脸撇到一边:“这要得着你管吗?我有我自己的盘算。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荣秦点点头眯起眼笑笑:“行行,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但我要告诉你,对方可是非人类组织,我们普通人是根本不可能赢得了他们的,我是想着,如果有选择不介入,那就可以保证你的安全,但是你——愿意拼尽全力,我相信你,也力挺你。”
郑浔沉默了,轻轻点了一下头,想了一会,转过脸来看着荣秦:“那晶染……”
“没什么可说的,我染上了。”荣秦摸摸额头上的那个孔的位置淡淡地回答,“不过在检查结果出来之前,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好。”郑浔点头,“落隐哥呢?你跟他讲了吗?”
“跟他讲他会急死的。”荣秦想了想商落隐可能做出的反应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