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墨槿楠先是去和东方洛她们一起训练，教练看见墨槿楠不由得讽刺：“呦，谁把您请过来了？我们付得起您的出场费吗？”

墨槿楠瞥了她一眼，细身剑抵在她脖颈：“轮不到你来说我，拿着钱做好你该做的事，再多嘴舌头别要了。”

方白纤拉开教练：“会长，虽然她脾气不好做事莽撞，但她是市面上最好的教练，她走了是我们的损失。”

墨槿楠收起剑，右手下意识用大拇指摩擦着食指的第一个指关节。

距离稍微有点远，东方洛隐约看见墨槿楠食指上有一块地方是黑的，但不真切。

墨槿楠练了两轮就和方白纤走了，但东方洛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大了，今天的墨槿楠和以前的行事风格都不同了，这不是第一次。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墨槿楠走在前面，方白纤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了两三步的距离，方白纤在平板上打完最后几个字，抬起头。

“会长，后天上午十点，在莫斯托利亚的会议室谈价格。”

“嗯。”

“还有，关于您的奉命玛格丽特女士，她的具体位置已经确认了，她在游戏内的位置是爱维尔主神区的北部教堂，需要我……”

“不用。”墨槿楠打断她，“她的事，暂时不用管。”

方白纤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训练场大门，外面的阳光已经没有那么烈了，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墨槿楠眯了眯眼，往停车场走，方白纤停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抬头说：“会长，我先回办公室整理今天的复盘报告。”

“去吧。”

方白纤转身走了，墨槿楠站在停车场边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回到公寓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她没有去敲林苏洛楠的门，也没有去看东方洛在不在。

她拧开自己的房门，走进去，没开灯，坐在床边，窗帘没拉严实，路灯的光从缝隙漏进来，细细的一条，落在床尾。

她盯着那道光，脑子里过的是方白纤刚才说的话——玛格丽特奉命的位置确认了，主神北部教堂，离这里三天路程。

她还记得玛格丽特奉命，从她5岁起就是玛格丽特带她做祈祷。

教堂很高，玻璃窗上的光落在地上，映出斑驳光影，玛格丽特的手很凉，声音很低，念祝祷词的时候像在跟谁耳语。

她跪在那里，膝盖抵着硬实的木板，闻着蜡烛和旧书的气息，一遍一遍地念那些她当时还不太懂的词，玛格丽特从不问她为什么来，从不问她的母亲是谁，从不问她为什么要走，只是在她来的时候，打开教堂的门；在她走的时候，说上一句“愿主神永远庇护你”。

正因此，玛格丽特在这几十年里一直都只是个普通奉命，她从来不在意身份地位这些东西，墨槿楠在她的教导下对于教廷地位也不在意。

金枫在查玛格丽特，金枫想知道墨槿楠在教廷的地位、日常生活、祈祷时间、祈祷内容……金枫不知道的是，玛格丽特知道的远不止档案里写的那些。

她知道墨槿楠第一次咳血是什么时候，第一次在祈祷时撑不住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来教堂是什么时候。

墨槿楠不确定玛格丽特会不会把这些事告诉别人，不是不信任，是她从来不过问玛格丽特会怎么选择，玛格丽特是奉命，奉神之命，神的命令是什么，墨槿楠不知道，她从来不知道。

她把那道光盯得发虚，然后闭上眼。

不能让方白纤察觉到她在想这些，方白纤太敏锐了，她看数据、看情报、看人的表情，什么都看在眼里，墨槿楠不能在她面前露出任何一丝不确定，哪怕心里知道，玛格丽特手里的那些东西，金枫一旦拿到，就可能是一张能直接杀死比赛的牌。

她躺下来，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那道光一直漏进来，她没有睡着，但也没有醒着。

第二天早上，墨槿楠照常起床，六点半，天刚亮透，她洗了脸，换了衣服，下楼，方白纤已经在餐厅了，咖啡热着，电脑开着。

方白纤看着她：“会长，明天交易需要我陪同吗？”

“不需要，你在，反而像是公会层面的交易，我一个人去，是私人身份，对方也会放松一些。”

方白纤想了想，点了头：“那技能球的属性确认函，我提前发给你。”

“哦对。”方白纤把电脑转到墨槿楠面前，“这是莫斯托利亚公会会长的信息。”

墨槿楠看着电脑上的人不由得一愣：“是她？”

“你认识莫斯托利亚的会长？”方白纤看着墨槿楠的表现有些意外。

“嗯，塞勒诺·菲利亚，隔壁邻居。”

“那谈判应该会比较顺利。”

墨槿楠拿起面包，咬了一口，今天训练照常，合练照常，荷华的人下午过来，一切如旧，她吃完面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