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尤柠感到一阵寒意爬上了脊背。她在原地僵了几秒,然后立马转身跑回到自己家,迅速关上门,反锁。
背靠着门板,她的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了,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四只在轻微颤抖。
与此同时,卧室里又传来了“咚咚咚”的声音,这一次更加清晰,仿佛就在耳边。
她匆忙拿起手机,颤颤巍巍地找到物业的电话,拨打了过去。
尤柠调整了一下情绪,镇定陈述:“我是3号楼702的住户,这两天隔壁的701总在半夜传来奇怪的敲击声,我本打算敲门私了的,但是没人搭理,能麻烦你们过来看看吗?”
“现在?”对方似乎很不耐烦,“这位女士,现在快十二点了,值班室里其他人都回去了,暂时处理不了这种问题,明天白天再说吧。”
“可是......”
“明天早上八点后打电话,我们会派人查看。”
电话猝不及防地挂断了。
她早该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尤柠握着手机,意识恍惚了几秒,随后她转身看了眼门锁,确定已经反锁好了,她又走到窗边检查了所有窗户,拉紧窗帘。在确保屋内安全的情况下,尤柠不再回到卧室,而是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
客厅里的灯也是开着的,她睁着眼睛思考:难不成她是租到凶宅了?怪不得房租会这么便宜呢,八成就是了!
尤柠在心里反复嘀咕着:贪小便宜真的会害死人!
卧室门是锁着的,隔音效果又加了一层,后来“咚咚”声没有再响起,但那种源自内心的不安感还是持续了一整夜。
她每隔一小时就看一次时间,直到凌晨四点,才在极度疲惫中勉强入睡。
第二天上午九点醒来,她声音沙哑,精神恍惚,给公司打了电话请假,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
醒来后,物业在十一点左右给她打过电话,没人接通,就给她回了一个短信,说已经派人询问了701的住户,住户还说下次会注意的。
十一点还在家的话,那现在隔壁的人是不是还在?
尤柠瞪大眼睛,立马下床。她头发乱蓬蓬的,连睡衣都没换就直接走到隔壁住户的门口,没有犹豫,用力敲响了701的门。
“开门!”她的放大沙哑的声音喊道,“我知道你在里面!大半夜不睡觉敲什么墙?开门说清楚!”
半分钟后,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
门开了。
尤柠满腔的怨言和质问都蓄势待发。
当尤柠的视线正对着站在门后穿着灰色家居服的男人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是乐青礼!
两人就这样瞪大眼睛,互相对视了整整十秒钟。
乐青礼住在701?
乐青礼是她的邻居?
她的邻居居然是顶流歌手乐青礼!
“你......”尤柠还没从惊讶中缓过来,大脑一片空白。
乐青礼微微扯了扯嘴角,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那个......昨晚的声音,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啊?”尤柠的思绪被猛然拉回了正轨,“这几天我在墙这边听到敲击声和说话声,居然是你——”
“不不不!”乐青礼立刻反驳,“不是我弄的,但......也可以说是我造成的。”
尤柠懵了。
乐青礼知道光说是解释不清的,于是让开身位:“你进来看看就知道了。”
尤柠带着诧异走进去。
乐青礼家的装修风格以黑白灰为主色调,客厅里摆放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看到这台钢琴,尤柠忽然想起那天傍晚在楼下公园里听到的琴声,现在看来,十有八九就是乐青礼弹奏的。
乐青礼领她走向其中一个房间,还没到门口,尤柠就听到了清晰的“嗒嗒”声,还有翅膀扑腾的声音。
视线落到屋里,里面一片狼藉,羽毛散落在地毯上,鸟架倒在地上,水盆打翻了,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站在窗台上,用长而尖的喙啄着墙壁。
看清了它的长相,尤柠瞳孔放大——这不就是那天在机场上害她出糗的鹦鹉“王子”吗?!
“它趁我不在的时候挣脱了脚链。”乐青礼无奈地解释,“我走的时候是安排别人来给它喂食的,可它太会装了,有人的时候就乖乖地装出被锁住的样子,等人一走就开始发作了。它的事情我也是今早回来才知道,然后又碰上了物业的人来询问情况。”
乐青礼心虚地看向尤柠:“实在抱歉,就这么让它打扰了你几个晚上。”
尤柠尴尬了动了动嘴角,她被打扰到睡不着觉、精神恍惚都是真实存在的,因此她也不好违心说出“没关系”这三个字。
尤柠的目光落到跟自己卧室相连的墙上,她定睛一看,墙上确实有一个小坑,周围的白色墙漆都被剥落下来,露出了里面的石膏。
转头盯着那个始作俑者时,蓝紫色羽毛的鹦鹉蓦地歪着头,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打量她。
她昨晚听到的说话声估计也是出自它口了。
“你的鹦鹉会说话呀。”尤柠看向乐青礼。
“你听到它说话了?”乐青礼更加愧疚,更加尴尬了,“它说话肯定吓到你了吧?我平时看恐怖片的时候,它也喜欢在一旁看着,有时候还会学里面的人说话。”
尤柠嘴角抽搐了几下,瞳孔骤然放大
对此,尤柠心里感到一阵无力。罪魁祸首是只鹦鹉,鹦鹉的主人还是她的攻略对象,她能追究什么呢?
在尤柠一不注意的时候,“王子”扑哧着翅膀飞了过来,就在它要落到尤柠身上时,乐青礼一把逮住它的脚,把它揪到了自己怀里。
“呵呵呵呵,它很喜欢你......”乐青礼说,“在机场那次也是,‘王子’一般不会随便停在陌生人身上。”
尤柠控制了好久的表情管理终于失效了,她扭曲着五官说:“它的喜欢方式很特别,但未免有些太……太吓人了。”
乐青礼笑得很僵硬:“没错,它确实有点热情过度了。”
接着,他便深深鞠了一个躬:“我再次为那天的事道歉,也为这几晚对你的打扰道歉。”
“没事没事,用不着这么大动作。”
尤柠赶紧低下头去阻止,但低头的瞬间,她看到了自己脚上穿着的便便形状的拖鞋,还有这一身丑得让人发笑的黄鸭睡衣。
她陡然想起,自己还没洗漱,然后就这么顶着个鸡窝邋遢头闯进了顶流歌手家里,还被他盯着看了好多次!
于是,趁着乐青礼还弯着腰没起来,尤柠快步冲出去,只留下一句“我该回去了”。
“欸,你——”乐青礼还是没赶上尤柠逃跑的速度。
尤柠急匆匆跑到屋里,把门关上。
刚才的一切不会是她被吓到精神失常幻想的吧?顶流歌手会这么巧合地成为她的邻居吗?
看她匆匆而去,乐青礼也跟了出来,可出来看到的是她家紧闭着的房门。
乐青礼:难道她还在生气?